第7章 亲至(1 / 1)

杜河站在船头,面前浊浪涛涛。

在阴沉乌云下,大军渡过浮桥,两万士兵铺天盖地。中潬城两个团的士兵,早已禁止百姓过桥。

几十艘大漕船,不断运送兵力。

这部水师是潞州军,替程咬金输送粮草。韩王兵败后,他们被堵在河南以东,苏烈大军一至,水师痛快投降。

漕船渡过中潬,河阳渡口就在眼前。

杜河跳下漕船,元琮拱手相迎。

“大将军。”

“情况如何?”

“十分危急。”

三百护卫开道,杜河换上战马,和他边走边谈,河阳气氛紧张,随处可见全甲在身的士兵。

“五天前,张士贵大军围剿,裴都被困清水。此后张士贵派人攻河阳城,被末将击退了。”

“做的不错。”

元琮满脸谦逊,叹道:“末将本想接应,张士贵沿途设有伏兵,我部兵马不足,只能撤回城中。”

杜河点点头,并没有怪罪他。

张士贵从军多年,战争经验丰富。加之其掌管禁军,军中素有威望。强军配上名将,战斗力自然高。

元琮能守住河阳,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里战况如何?”

“末将进不去。”

元琮面露犹豫,随即道:“但喧嚣声未停,想来还在坚守。”

他说到后面,声音骤然放低。张士贵四万大军,连攻五天五夜,友军就算还在,也会死伤惨重。

若是出了意外,大将军会不会迁怒?

“你守好河阳,那边我会去。”

“诺。”

部队还未过河,杜河只能等待。他早非莽撞少年,张士贵雄兵四万,兵力占极大优势,他不会贸然救援。

县衙干净整洁,他在院中踱步。

“赵韫,多少人过河了。”

赵韫知他焦急,忙道:“浮桥太窄了,弟兄们过得慢。六府已至河阳,剩下的人还要两个时辰。”

“唔——”

杜河停下脚步,六府就是七千人,想要救裴行俭,这点人远远不够。

但过河并非易事,他只能等待。

“叫裴巨来。”

“诺。”

裴巨很快赶到,这位中年将军,原在宣州右领卫任职。去年自扬州北上,他也跟来辽东。

“大将军,末将先去吧。”

裴巨满脸焦急,裴行俭年纪轻轻,便是海东都护,又和他同族。无论在私在公,他都要救人。

杜河停在池边,高大身影映在水里。

裴巨微微垂头,等候大将军决定。

“你带两千人去,无令不得进阵。”

“诺。”

裴巨满脸喜色离开,忽而又被喊住,杜河脸色平静,但他敏锐察觉到,大将军眉间的忧虑。

“告诉张士贵,此刻退兵,我可既往不咎,否则他性命难保。”

“诺。”

裴巨拱手后退,心中震惊无比,大将军为保三人的命,竟肯做出退步,实在是情深义重。

杜河转过身,眉间带着杀意。

“传令,先让骑兵过河。”

他不能干等下去了,裴行俭被困五日,部队随时会崩溃。只能先调骑兵,冲张士贵大军了。

……

方城以南。

秦岭余脉如同巨龙,将南阳平原锁住,此城隔断南北,是个险恶所在。此刻山脚下,有两支军队对峙。

苏烈勒住缰绳,目光顺山岭延伸。

他察觉到李靖影子后,立刻领兵北上,但还是慢了一步,蜀王熟悉地形,先一步赶到方城。

山上重兵云集,兵马至少数万。北上唯一峡谷,也被敌军封锁。

“苏帅,还打吗?”

“不打了。”

苏烈摇摇头,他不是喜欢打烂仗的人,敌方居高临下,况且兵力占优,大军没有突袭机会。

只仰拱过两波,大军就停下了。

一个亲兵抱怨道:“这也太怂了。”

苏烈哑然失笑,他只有一万兵马,敌军却有三万。他曾数次诱敌野战,可对方只死守方城。

“如果我没猜错,守将是李开山。”

“是这家伙啊。”

“嘶——”

亲卫老卒龇着牙花,也觉得难办。李开山是卫公十位亲信之一,尤其擅长防守,他们打过交道。

“大意了。”

苏烈眉头紧皱:“没想到卫公出手,他将我困在这里,多半趁机攻洛阳,不知大将军那战况如何。”

众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下定论。

大将军用兵犀利,但现在他们困在南阳,等于失去一臂。再遇到卫公这等名帅,洛阳恐不容乐观。

就在说话间,亲卫带着一人赶到。

那人浑身破烂,显然是穿山而来。

“是宗和的人。”

听到亲卫介绍,苏烈点点头,问道:“宗总管在何处?”

“北山十里处,苏帅,我们进攻了两天,仍不能打通道路,宗总管派某来,询问下步怎么办?”

“叫他回洛阳。”

“啊?”

“回洛阳。”

苏烈脸色凝重,他是河南道大总管,宗和是临时副总管。信使确定命令无误,快步消失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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