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黎肚子里揣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凌枭野的每一次靠近,都让她紧张担心许久。
可当着姥姥的面,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半分排斥。
凌枭野主动接过姥姥手里的袋子:“姥姥,我来提吧。”
姥姥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下,眼眸里带着笑意:“好好。”
檀黎转身往单元门走去,刻意避开凌枭野的视线,睫毛垂下的阴影恰好盖下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
凌枭野落后半步,跟在她的身后,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她好像比前几天更加清瘦了。
想起医生说她身体太过虚弱,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他其实很想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可话到嘴边,只能憋在心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暖光色的灯光,把三人的映在投在墙壁上,高高矮矮叠在一起。
“快进来坐。”姥姥直接把菜拎进厨房,扭头对檀黎说道:“阿黎,先给阿野倒杯热水,在楼下站的时间有些冷。”
“我熬的汤,马上就好。”
凌枭野进门,高大的身影置身于小小的三居室,竟然丝毫没有违和感。
“嗯。”檀黎将包放在玄关处,低声应下。
她走到饮水机旁边,拿着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温热的触感也安抚不了她心底的紧绷。
她端着水杯走过去,全程视线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声音淡淡的:“喝点水。”
凌枭野伸手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的扫到她的手指。
檀黎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的收回手,往后退了一点。
这细微的闪躲,凌枭野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水温透过玻璃杯传到掌心,可心底却泛起一丝凉意。
她还是在排斥他。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厨房里传来姥姥放水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压在两人之间,檀黎局促的站在离沙发两步远的位置,心里乱成一团乱麻。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地板上的木纹,思绪飘的很远。
“最近工作很忙?”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打破凝滞。
凌枭野捧着水杯,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脸上,语气很轻,担心姥姥听到:“我上次去你们公司开会,没有见到你。”
檀黎心里一紧,表面却依旧维持着平静:“还好,那天,我有事请假了。”
她刻意说的轻描淡写,害怕他会多想。
凌枭野定定的望着她,难道那次真的是她恰好有事?她根本就没有躲着他?
自从画廊那次他没有控制好自己,强吻了她,他感觉,檀黎就一直在刻意避开他。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他真以为是画廊那次伤透了她的心。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他低声开口:“最近还难受吗?”
檀黎响起早起的晨吐,心脏闷闷的,语气却听不出来什么:“恢复的很好。”
她回答简短,不愿意多聊自己的身体状况,生怕多说多错。
就在这时,姥姥从厨房探出头来:“阿黎,过来帮我一下。”
“来了,姥姥。”檀黎几乎是松了一口气,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像是逃离一样,躲开了在客厅和凌枭野独处的空间。
进入厨房,姥姥开口:“你先把汤盛出来吧。”
“我们马上吃饭。”姥姥一边交代她盛汤,一边和他闲聊:“你和阿野今天怎么怪怪的?怎么了?吵架了?”
檀黎低着头,拿着勺子搅着锅里的汤,心里沉甸甸的。
“没有。”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就是他最近很忙,我工作到年底也挺忙的,交流就少了许多。”
姥姥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她,眼神带着一丝疑惑:“我看是你忙吧,人家阿野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来看你。”
“待会多给阿野盛点汤。”
檀黎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和误会,根本没办法向姥姥说出口,她只能把所有的心事全部咽回肚子里,低声道:“知道了,姥姥。”
客厅内,凌枭野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温水,水温稍稍凉了一些。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看着厨房里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暖黄的灯光落在檀黎的脸上,她微微低着头。
凌枭野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思念,其实今晚他本来是打算远远的看一眼就离开。
他也清楚,今天檀黎时迫于姥姥在场才做出的妥协,但哪怕是这样短暂相处的时光,对他而言,也弥足珍贵。
他没有妄想她会接受他,只是想靠近她一点点,仅此而已。
饭菜一道道端上桌,不大的餐桌上很快摆的满满当当。
姥姥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开心的招呼凌枭野坐下:“阿野,家里饭菜简单,随便吃一点。”
“姥姥,您太客气了,这样已经很好。”凌枭野起身,伸手很自然的帮姥姥拉开座椅,举止得体,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我来吧。”凌枭野接过檀黎手里的餐具,默默的摆放整齐。
姥姥看着两人郎才女貌的般配模样,眼底笑开了花。
“阿黎,给阿野盛点汤。”姥姥热情极了:“平时是不是都在外边吃饭,你尝尝姥姥炖的汤喜不喜欢?”
凌枭野没有推辞,接过檀黎递过来的汤碗,一点点喝着:“挺好喝,谢谢。”
餐桌之上,姥姥絮絮叨叨的说着家常,说起檀黎小时候的趣事,讲她以前的淘气,偶尔也会吐槽现在上班辛苦,经常加班,饭也不好好吃。
说起檀黎吃饭这件事,姥姥顺势转向她,语气里带着嗔怪,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阿黎,你也多吃点,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排骨的油香扑面而来,油腻的气味直直的钻进鼻腔,胃里瞬间一阵闹腾。
檀黎强压下那股冲上来的恶心,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勉强扯出一抹很浅的笑意:“知道了姥姥。”
她拿起筷子,小口的扒着碗里的米饭,每咽下去一小口,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凌枭野视线落在她身上,看她吃的很少,压低声音开口:“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