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我们阁主想见你。”
灰衣人站在巷子口,声音不高,却堵死了所有退路。
孟珍后背抵着墙,心里过了一遍,跑,跑不掉,这条巷子是死的,打,两个人,不知道有没有刀。
她没动。
“哪位阁主?”她抬起头,声音平稳,甚至带着几分茫然,“你们认错人了吧,我是来金陵投奔亲戚的,哪里认识什么阁主。”
左边那个人扯了扯嘴角,“孟姑娘何必客气,阁主说,您在梧桐巷树根下取的东西,是他放的。”
孟珍心跳停了半拍。
她没有动,手却悄悄压在腰间。
油布包还揣在怀里,硬邦邦的,这两个人知道她拿了东西。
“好。”她松开手,“见就见,带路吧。”
两个人对了个眼神,走在她左右两侧,不远不近,刚好够压着她的步子。
孟珍跟着走,眼睛一直在扫两边的墙、门缝、巷子口。她记路,这是她的习惯,到了新地方就记路,走哪儿记哪儿,哪怕是被人押着走,也一样记。
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街尽头有家布庄,招牌旧,字都快看不清了。
灰衣人推开布庄侧门,往里让了让,“请。”
孟珍迈进去。
布庄里头没有布,或者说,布只是摆在外头看的,里面别有洞天。
穿过一道帘子,又走了几步,豁然开朗——是个不小的厅堂,灯火亮,摆设不俗,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知机”两个字。
厅里只有一个人。
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约莫五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穿一身半旧的青袍,手里端着茶碗,抬起头看她。
孟珍打量他,他也打量她。
“孟夫人,坐吧。”他的声音很和气,“远来是客,我这里的茶,还算能入口。”
孟珍坐下去,没碰茶杯,“阁主贵姓?”
“免贵,姓徐。”他放下茶碗,“孟夫人不必戒备,我今日请你来,是叙旧,不是问罪。”
“叙旧?”孟珍抬眉,“我跟徐阁主素不相识,哪里来的旧?”
“你不识我,我却识得你。”徐阁主笑了笑,“梧桐巷那棵槐树下,那包东西埋了三年,一直没人去取。我让人守着,守到今日,终于等到你了。”
孟珍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东西是谁埋的,孟姑娘心里清楚。”徐阁主低下眼,语气淡了些,“他走之前,托我照应一二。三年了,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厅里安静了片刻。
孟珍手指压在腿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让你照应什么?”
“给你一条路,一个安身的地方,如果你需要的话。”徐阁主抬起眼,“你需要吗,孟姑娘?”
孟珍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好大的饵。
来历不明,地方不明,说了一个死无对证的人名,然后告诉她:我要帮你。
谁信谁是傻子。
“承蒙好意。”她站起身,“我这次来金陵,是投奔亲戚的,不需要旁的照应,徐阁主好意心领了。”
徐阁主没拦她,只说了一句,“周三的院子,不安全。”
孟珍脚步顿了顿。
“他替三个人盯着金陵城的西门,其中一个,跟孟姑娘有关。”徐阁主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孟姑娘回去慢走,仔细看看院子里的墙缝。”
出了布庄,两个灰衣人把她送到街口就走了。
孟珍站在街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还没到傍晚。
她没急着回去,在街上绕了一圈,在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了几个,一边吃,一边把刚才徐阁主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周三替人盯西门。
她进城,走的就是西门。
她回到院子,推开门,院子里没什么动静,陆沧坐在廊下,看见她回来,立刻站起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不熟,绕了圈。”孟珍把烧饼塞给他,“兄弟们都在?”
“都在,几个人在里头坐着,没乱走。”陆沧咬了口烧饼,压低声音,“周三刚才来了一趟,说是来看看你们安不安顿好,问了不少话。”
“问什么了?”
“问咱们是哪儿来的,在老家做什么营生,投奔的亲戚住哪条街。”陆沧皱眉,“我说你出去买东西了,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你就走了。”
孟珍嗯了一声,没说话。
周三来得快。
她进城才多久,这人就上门摸底了。
她在院子里慢慢转了一圈,看廊柱,看墙角,看放杂货的那个角落。杂货堆得乱,箱子叠箱子,正好能挡住视线。
她走过去,蹲下来,拨开一个箱子,在墙缝里摸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她换了个位置,又摸。
还是没有。
第三个地方,偏房的窗户底下,她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砖,轻轻一按,砖缝里卡着一根细细的竹管。
竹管里头是空的。
孟珍把竹管原样放回去,拍了拍手站起来。
好。
周三把这院子租给她,是因为这院子本来就是个监视的地方,不知道盯过多少拨人,竹管是传递纸条用的,这条线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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