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莫培栩就回了莫家。

这一晚，他没有去找她，却在黑暗里盯着她的房间看了一夜，就像是那时的三个日夜。

那时候，他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仿佛只要一动，指尖就能感觉到她微弱的脉搏跳动。

他看见她乖巧地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像一个洋娃娃一般安静，叔叔阿姨让她做什么她都听话得很。

在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当她陷入沉睡的时候，进了她的屋子。

他不敢开灯，害怕弄醒了她。

“若若……”他轻喃着。

他猛地缩回手，犹如晴天霹雳，在他脑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尽数散去。

他拉起她的手覆在脸上轻轻摩挲，在她耳边低声问她:“若若，你会等我吗？”

他听不见回答。

月光落在她脸上，显得她十分柔美与恬静，他抬手理了理她的额发，随即印上一吻。

若若，再见了。

出了苏颖若的房间，他拨通了叶司艾的电话，径自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刚到疗养院的时候，他总是想着如果自己好不了该怎么办？

若若有没有原谅他？又或者再也不愿意见他了。

又想到自己这样伤害她后不辞而别，该是恨透了他。

如果自己康复了，她还会愿意跟自己在一起吗？

种种疑问思绪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别人救不了，亦不能自救。

那段时间他严重失眠，脑子里全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她的原谅，来得太容易，可是他却不敢轻视。

有她在身边，他总是格外安心，却也尤其容易激动。

而如今幸运的是，她已是他的妻子。

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

对面的人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身旁空着的位置，面上涌现的失望之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若若……”他隔空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她进了洗漱间，他便看不见了。

莫培栩稍微整理了一下，便去了苏家。

他该朝前看的。

……

之前孟安梓和莫随有点事回了趟老家，知道莫培栩和苏颖若两人准备要举办婚礼，便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两人的婚礼在九月中旬举行，相熟的人都来了。

因着苏颖若的原因，方便照顾，两人便没有在外置办新房，而是把莫家苏颖若和莫培栩原本的房间打通了作为卧室。

莫培栩高兴，多喝了点……

……

门外的几个家长听得满面春风，只有苏宇牧黑着脸。

伸手就想开门，却被莫随给架走了:“宇牧，今天高兴，我们再去喝两杯。”

孟安梓和李欣忆也跟着下了楼。

新房内。

“好些了吗？”莫培栩替苏颖若揉着脚。

她穿不惯高跟鞋，平时也不穿，今天却非要穿，结果把自己的脚给扭了。

“嗯。”

“不是让你不要穿吗？”莫培栩把她的脚小心翼翼地放下，将她抱到床一侧，自己也上了床。

“可是敏敏说结婚就只有一次，我想漂亮一点……”

“若若。”莫培栩将她纳入怀中，无奈地笑了笑，“无论什么样子，若若都是最美的。”

苏颖若听着欢喜，不自觉地看向他，突然有些惊奇:“培栩哥哥，你的眼睛好亮啊！”

苏颖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像星星一样。”

“不是星星。”莫培栩低低说道。

“那是什么？”苏颖若下意识地问道。

“是你……”莫培栩笑意盈盈，声音更加低沉，“是若若。”

苏颖若知道他这是在夸自己，小脸顿时红扑扑的。

莫培栩看见，心头微动，抬手关了灯:“若若，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

“好……”

……

两个月后，苏颖若被查出怀孕四周。

两家家长笑得那是嘴都合不拢了，拉着苏颖若问东问西，嘱咐这嘱咐那的。

倒是莫培栩嘴角抽了抽，

苏颖若也瞧见了他幽怨的模样，吭哧吭哧地凑过去，拉起他的手轻轻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培栩哥哥，这里有小宝宝了，你不开心吗？”

莫培栩的大手放在那里，知道根本不可能，却好像真的感觉到了那个小生命的脉搏跳动。

那是他和若若的孩子。

“开心。”他笑笑。

怎么会不开心！

他还记得当初她初潮时候的话。

培栩哥哥的小宝宝，若若愿意的。

他的傻姑娘，还不懂情是什么的时候，就将自己托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