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星域,帕尔诺克私人矿业卫星的停泊港内,引擎熄灭后的寂静被金属舱门开启的声响打破。
凯撒带着小队,踩着积着薄灰的通道,走进停泊港内部那个临时改造出来的起居舱。
舱室面积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希尔维斯就坐在桌子后面,肩膀包扎着厚纱布,纱布上透着隐约的血迹,正是陆柚防身雷击卷留下的伤。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听到脚步声,希尔维斯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意外,反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凯撒没有回话,他站在舱室中央,目光淡淡地扫过桌上摊开的星图和几份文件。
“你以为躲到这种地方,就能逃出去?”凯撒的声音不高,在狭小的舱室里却格外清晰。
希尔维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渗血的纱布:“我本来也没打算逃太远,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是莱茵那家伙告诉你的吧?”
凯撒没有否认。
希尔维斯沉默了片刻,慢吞吞地从桌下拿出一个数据盘,放在桌上推了过来:“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帕尔诺克家资产清单,以及几条没有被公开的外围资金链,包括和几家边缘医疗机构的合作记录,比你们之前拿到的任何一份都要完整,只要你愿意放过我,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凯撒垂眸看了一眼那枚数据盘,没有立刻接话。
希尔维斯见他没有直接拒绝,继续道:“我知道帕尔诺克家做的事情不对,但我们从来没有损害过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利益,你没必要淌这个浑水,而且那些决策绝大部分都是长老会和我父亲做的,我只是执行者之一,如今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你再追杀我也只是多费力气。”
凯撒抬眸看向他,金色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波动:“清算的事情,我会自己查,至于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希尔维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灰蓝色的眸底深处涌起一丝不甘:“你真的要赶尽杀绝?”
“从你让人封锁美术馆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凯撒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动了她,你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希尔维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扭曲的意味:“你知道我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凯撒的脚步微微一顿。
希尔维斯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凯撒无法掌控的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是陆柚干的,当时地下停车场里,她凭空召唤出三道紫色雷电,第一道劈碎了我的蝠翼,第二道和第三道直接贯穿了我的防御,我根本没有想到,她竟然拥有这样的攻击能力,我们都太小看她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才继续道:“你好好想想吧,她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是你们不知道的?一个能凭空召唤雷电的雌性,你们真的了解她吗?我虽然输了,但我至少让你们看清了真相,这张底牌,你还不满意?”
凯撒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说完了?”
希尔维斯的表情僵了一瞬,显然没预料到凯撒会是这个反应。
凯撒看着他目光沉沉:“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既然你知道她能召唤雷电,那你也应该明白,你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说话,是因为她手下留情了。”
希尔维斯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但凯撒已经抬手,冷白的电光在他指尖跳动。
“我说过,动她的人,就要承担结果。”
电光火石之间,希尔维斯忽然笑了:“看来我今天确实跑不掉了。”
凯撒没有回答。
电光在狭小的舱室里炸开响。
希尔维斯仰倒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嘴角还残留着最后那抹笑。
凯撒放下手,弯腰捡起桌上的数据盘,转身走出舱室,没有再多看一眼。
随行的侍从已经在门外等待:“殿下,卫星上的所有设备和人员都已经控制住。”
凯撒点了点头:“把这里交给克里斯蒂安家边境驻军处理,数据盘带回去,备份后交给莱斯利家和调查署。”
“是。”
走出舱室前,凯撒脚步略顿了一下,偏头问道:“家里有没有新的消息?”
随从道:“今早传来的消息中说,特雷西·珀西在继任大典上公开向陆柚阁下求婚。”
凯撒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随从:“继续。”
随从低下头,汇报得很快:“特雷西在继任大典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向陆柚阁下表达了心意,表示珀西家的一切都愿意奉上,阿努克少主当场驳斥了他的做法,斥责他是在利用场合施压,克瑞斯少主也在事后赶到,公开表态不会让特雷西捷足先登,最后陆柚阁下婉拒了特雷西,但特雷西表示,他会继续等,等到陆柚阁下愿意为止。”
凯撒静静地听完,片刻后,低低地“啧”了一声。
他就知道,陆柚好,迟早会被看到。
随从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凯撒没有停留太久,转身朝星舰的方向走去,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联系家里,我明天早上抵达。”
“是,殿下。”
*
抵达中央星时,天色已经大亮。
凯撒没有回住处,直接让司机调转方向,去了珀西家的主宅。
珀西家的护卫看到是他,显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阻拦。
凯撒径直穿过前庭,见到了刚刚从楼梯上下来的特雷西。
特雷西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看到凯撒出现,略有一点惊讶:“这么早,凯撒殿下来此有什么事?”
“只是想看看,当众逼婚无辜雌性的卑鄙小人长什么样。”凯撒这话说得很难听,特雷西眉头蹙起,但很快就被无奈取代,“凯撒殿下,我对陆柚阁下的心意是真的,这一点您不必怀疑,我永远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我承认我是有些心急了,但我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