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都给我闭嘴！”布鲁诺猛地一拍桌子，屋内顿时寂静下来，原本想插嘴借机指责皮尔一两句的人也没来得及起身就又坐了回去。

“身为将领，底下战士还没退缩，你倒是替王想好要和谈了！外界皆传安德将军最为忠心，如今看来也是虚言！”

“我忠心的是阿瑞斯！保护的是阿瑞斯的子民！不是他皮尔一个人！”安德反驳，“前辈，以你的经验来看，你觉得路法赢的概率有多大？他打进来跟我们与他和谈的后果可完全不一样！”

“打进来？他只是胜了那么几场而已，还不是被我们围在龙骨地峡出不去吗？！早晚会困死在那里！”

安德也知道禁卫总队的克里沙和布鲁诺是什么关系，迫不得已搬出他来。

“你别把你的私仇带进作战室！如果禁卫总队还在，你还会打吗？！路法如今只是应对我们的主动进攻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被逼急了一旦反攻你觉得你真的是他的对手吗？！”

“那也要打！他一个被判了罪的幽冥魔，你要我向他低头？绝不可能！”布鲁诺双眼猩红，仿佛着了魔一般，随即下达指令。

“第三军团继续进攻！”

“前辈！”

“闭嘴！再扰乱军心就给我拖出去打死！第三军团没了你还有别人！”

安德不甘地站在原地盯着他，良久之后知道自己就算不去也还有副将去，只要现在布鲁诺不松口，这场仗怎么都是停不了的。

可今日这一场，安德的副将发现路法的防线比前几次松懈了不少，他以为是路法赢了几场大意了。

安德却看出，路法的队伍里好像少了几个人。

——

阿法斯号外，程熙抓住刺在自己侧腰的刀背，抬刀砍向握刀之人，力度之大差点将他的整颗头颅都砍掉。

人倒下去后，腰间的刀也被带走，她跪在地上捂住伤口，咬着牙许久才缓过疼来，吐出嘴中的血，她撑着焕冥站起身走向泽尔。

程熙身后倒着的人里，有的穿了铠甲，有的没穿。

她没有铠甲，甚至没来得及穿盔甲，只有一把刀，即使有药物支撑，程熙也不认为自己打得过二十多个有铠甲护身的战士。

所以交手时，程熙尝试着扯下他们腰间的召唤器，发现可以成功后，她几乎没有犹豫，瞬间摧毁手里的召唤器朝着下一个人出手。

但也只成功了七八次，剩下的人有了防备，没再等她近身就谨慎地躲开。

即便如此，她还是成功斩杀了阻挠她的一整支小队。

她身上原本深蓝色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远远看去像是穿了一身黑衣。

程熙后背上的伤原本就没好利索，此刻更是疼到已经麻木失去知觉，她额前的头发散下一缕，沾了血黏在耳朵上，眉骨上有处伤口，左眼下靠近鼻翼处也有一处刀伤，再深些只怕这张脸就要毁了。

胳膊腿上被衣服挡着，看不到伤口，只有胳膊上一节砍断的布片耷拉在腕处。

腰间的伤让她不敢大口呼吸，她就这样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泽尔面前。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泽尔倒在尸体上，腿上身上也都布满刀伤，见她靠近下意识后退。

程熙抬起刀，立在距离他胸前上方约一尺处，泽尔吓得连连后挪。

“别！别杀我！其实其我——”

听到这句话，程熙果断地将刀刺进他胸口，用力插入更深。

泽尔瞪大的眼睛里带着恨意与不甘，程熙拔出刀，伸手将他的基因码抽出来，犹豫两秒后，狠狠掐碎。

程熙回身，将这些人的基因码尽数抽出，捏爆后扔在原地。

要说捏第一个时还有些迟疑，到最后就只剩决绝了。

这些人不死，死的就是她和她的家人了。

药性散去，她几乎是爬上阿法斯号的，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估计再多来一个也撑不下去了。

扶着墙来到控制舱，血迹蹭在墙上、地面上，她都不在乎，只剩一个念头，就是要去救幽冥。

到最后关头，阿法斯号还是无法启动，不知是皮尔还是路易士，修改了阿法斯号的密码指令，她一连尝试了四次都不对。

与此同时，阿法斯号显示有未知人员入侵，程熙以为是路易士的人，暗骂一声后扶着椅子躲在舱门后。

脚步声愈发靠近，她抿唇，心想着自己绝不能死在这里，做好再吃一颗药的准备。

黑衣斗篷映入眼帘的一瞬间，程熙举刀，却还是慢了一步，刀被抵住，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面容，腹部就被一拳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控制台上，咔嚓一声，不知道是骨头还是控制台上的部件被撞碎，程熙趴在地上再也没力气起来。

“巴纳雷斯！”巴尔格姆认出程熙，拦住还要动手的巴纳雷斯。

程熙听到这个名字，心底生出希望，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看着两人的袍子在自己面前晃。

“拦我干什么？！”巴纳雷斯看着被巴尔格姆抓着的手腕，不爽地甩开，“谁知道她有没有背叛将军？”

“外面死了那么多人，她要是背叛了将军，还用得着出来冒险？！你没看她都受伤了吗？”巴尔格姆还算理智，并没像巴纳雷斯一样草率地给程熙定性。

“那将军还说了，如今这情形，她不可信，奇沃克也不可信，这你听没听到？”巴纳雷斯举着刀指了指程熙，重复着路法的话。

程熙手指动了动，她以为他们说的将军是乔奢费，殊不知他们已经换了称呼。

“你的眼睛不会看吗？”巴尔格姆皱眉，只觉得巴纳雷斯对程熙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看？那你看，她能凭一己之力干掉外面一支小队吗？有的人还穿了铠甲，就算你我二人联手都很难做到，谁知道她是不是演戏给我们看？她现在是阿瑞斯人，和我们这群幽冥魔可不一样！你可别心软坏了大计！”

巴纳雷斯自嘲的话让巴尔格姆有所动摇，外面至少二十人，如果都配了铠甲，的确很难做到全歼，更何况，他并不觉得程熙是一个可以狠下心将那些战士的基因码全都毁掉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

“先关起来，等接上将军他们，再处置她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