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程熙站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库拉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低下头握紧手中的袋子,程熙嘟囔出声:“如果我能像库拉一样坚韧豁达,也不至于意能消失了就整天怨声载道的吧?”
将袋子系好别在腰间,程熙走到刚刚库拉站的地方,和她一样看着窗外的星云。
连库拉都觉得,只要拿捏程柳就能逼她背叛将军,将军自己却不知道,放任巴纳雷斯不管。
“难道就没人相信我不会背叛将军吗?”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拍了下身前的栏杆转身离开。
......
银河阿瑞斯历8398年,地球历公元450年,路法取得第颗能晶,距离目标颗能晶已完成50%
阿法斯号行进到吉姆星附近,安迷修四人齐聚指挥室等待路法发令。
“库忿斯,乔奢费,你们两个在一百个小时以内,将能晶拿回来。”
“是!”
“这些年,你们几个表现不错,短短四百五十年里,我们就拿到了一万三千颗能晶,皮尔这个昏君竟然毫不知情,我看要不了多久,这个麻木不仁的家伙就会滚下台了!”
“现在那些铠甲部队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看,就是因为没有将军的领导,现在估计只剩下吃喝玩乐了,否则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乔奢费轻蔑地开口,库忿斯也附和。
“是啊,等我们回去,一定要好好训练,曾经辉煌的铠甲军威,被他们搞的是荡然无存!”
路法站起身走下台阶,“我们优良铠甲的传统,就看你们的了,在这过渡期间,我们全体将士,不可怠慢。”
“是!”
“吉姆星的守卫长基拉布是个狠角色,你们留活口把他带回来,我要好好地折磨他,以此来提振我军的士气,也要让某些萎靡的人做些训练,重新唤醒他们的战斗意识!”路法话音未落,库忿斯和乔奢费便茫然地看向安迷修。
这段时间来安迷修的表现好了不少,灰冥也重回到安迷修手上,两人不理解为什么将军忽然又提起这件事。
程熙倒是心知肚明,因为她前几天又去给安迷修收拾烂摊子了。
“程熙,你跟着他们两个,把基拉布给我抓回来,安迷修,这次出战你就不必去了,留守基地。”
“是。”
幽冥军团出击90个小时后,战斗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路法看向站在大屏前发呆的安迷修,走上前。
“还在想着为何而战吗?”
“不敢,属下明白将军的苦心,”听到路法带着失望语气的话,安迷修回过身朝他低了低头,“将军这次带我们回阿瑞斯,是保有尊严的唯一回去的方式。”
他像往常一样顺着路法的话去说,路法听出安迷修的敷衍,话里的失望与愤怒更甚。
“你只明白这点吗?明白这点是不够的,难怪你会对敌人有怜悯之心!”
“属下不敢。”
“哼!”路法冷笑一朝一旁踱步,“你在之前的几个战役里,对那些原本该死的人透露了我们的计划,让他们逃离了星球,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属下知罪,请将军责罚!”安迷修闻言脸色刷地白了,立刻跪地请罪。
对幽冥军团来说,这是违抗军令,再往严重点说,就是通敌。
他并不觉得路法会一点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件‘悄悄事’干得这么顺利,是因为路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迷修以为路法也是在意这些无辜的子民的。
可路法下一句话就将他这天真的想法击碎。
“起来吧,用兵之道,贵在知人善任,你的缺点就是举棋不定,所以在你每次出征的时候,我已经埋下了伏兵,在他们逃离的路线上将人都一一解决掉了,你没有叛乱的事实,而他们,也无法逃脱被灭亡的命运!”
伏兵?
库忿斯和乔奢费从未透露过有这么一回事,而且每次出战回来他们三个总能聚到一起,那就只剩——
安迷修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
“将军,我并没有对敌人有怜悯之心,但这些星球的生命并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来之前他们安居乐业,甚至幸福快乐地生活着,我原本以为我们来,只是为了取得银河的统治权,所以才不得不夺走他们的能晶。”
“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路法有些无奈,在他看来,安迷修太拎不清了,有些该计较的事不计较,这些没用的事纠结这么久。
“失去能晶的星球就等于结束了未来,也就是下一代的生命,可我们还不够,还要连他们眼前的幸福都残忍地摧毁。”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复仇,为了夺回我们想夺回的一切,那些牺牲,也只能说是他们的命运!”路法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更像是对一个不该说出这些话的下属的审视。
“将军,我们是正义之军,成军以来我们一直为银河系的正义与和平而战,将军这次蒙受了屈辱和不公平的待遇,我们愿意和您一起向您的敌人宣战,为了将军,我们死而无憾在所不惜!就像乔奢费说的那样,我们愿为将军杀回去报仇!我一定冲在第一个!”说到这里,安迷修停了一下,像是攒了不少勇气才说出最后一句话:“但现在,要牺牲那么多无辜甚至不知情的生命,我实在是困惑。”
“混蛋!你懂什么?正义?我为正义征战了几千年,到头来却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离开自己的家人和土地,到头来谁为我说过一句话?谁为我说过一句公道的话?”他的目光钉在安迷修脸上,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翻出来的,无比沉重。
“什么是正义?我告诉你什么是正义,正义就是那些赢家所说的冠冕堂皇的话!如果你是个输家,就没什么正义!你们既然愿意冒着大不赦的罪名跟着我,我就有责任带你们无比光荣地回到阿瑞斯,不管这期间牺牲多少的生命,不管违背了多少什么狗屁的原则,对我来说这统统只是一个过程而已!”
路法说完,指挥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仪器的嗡鸣声填满所有空隙。
“无比光荣?难道满手鲜血也算光荣吗?我们会有许多血债,深深烙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