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昙漪闭上眼。慌没有用，得想清楚下一步怎么办。告诉梓雯？那是她亲姐。前几天还在群里发自拍，举着奶茶笑得眉眼弯弯，说林穹答应要给她一个完美的求婚仪式。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谟涅摩叙涅的头目？

但记忆不会骗人。

得说。瞒着没有意义。

江昙漪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直接告诉梓雯，趁元梓安不知道她们已经掌握了这个信息，迅速拿下她。不管之后是瞒着警方还是移交，起码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梓雯肯定想保她姐。

江昙漪太清楚了。元梓雯这个人，把家人看得比天大。但越是这样，越得让她自己来做这个决定。

“昙漪姐！”

苏简兮又喊了一声。

江昙漪睁开眼。

“帮我把皮脱了。”

苏简兮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两层都脱。”

两层皮被剥下来的过程很快。

元梓雯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瞬间，四肢过电似的刺了一下，指尖冰凉。她花了几秒钟适应。

“梓雯。”

江昙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元梓雯转头，江昙漪坐在沙发另一端，她恢复了自己的身体，脸色差得吓人。

元梓雯心里咯噔一下。

她认识江昙漪这么久了，哪怕当初被困在自己意识里的时候，江昙漪都没露出过这种眼神。

“怎么了？”

江昙漪看着她。嘴巴张了两次，又合上。

然后她说了。

从记忆里看到的组织首领，到那张脸。每一个字说得很慢。

元梓雯没有打断她。

整个过程大概两三分钟。但元梓雯觉得自己在那里站了一辈子。

房间安静下来。

苏简兮杵在旁边，一个字不敢吭。

元梓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脑子里浮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上周姐姐发的那条微信。一张自拍，元梓安举着奶茶，配文是“林穹说让我再等等，他到底在磨叽什么呀～”

末尾加了波浪号。

姐姐发消息的时候总加波浪号。

那个从小帮她扎辫子、被她拽疼了也不喊、只笑着说“小梓雯手劲真大”的人。

怎么可能？

元梓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嗓子里。

江昙漪不会骗她。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苏简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然后元梓雯的脑子动了。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温馨画面，强迫自己把事情拆开。

若蘅的事。

李若蘅那天她们执行行动的那次——姐姐在场。

当时她一秒钟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为什么要想？那是自己的亲姐姐，她以为就是个巧合。

但如果江昙漪看到的是真的，姐姐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自己查的每一条线索、做的每一个判断、经历的每一场危险——全在姐姐眼皮底下？

她元梓雯，就是一只被丢进迷宫里的小白鼠？

不。

元梓雯攥紧了拳。

不能这么想。要想也得把逻辑理清楚。

如果姐姐真的是boss，那她图什么？图自己的能力？这说得通。姐姐可能早就知道自己能读取皮的记忆，设下一道道考验来试探她的极限。证据也有——这几次事件姐姐确实都在场。

但这个假设有一个窟窿。

江昙漪。

江昙漪鸠占鹊巢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没有人能预判江昙漪会做出这种事。哪怕姐姐手眼通天，她也控制不了一个独立个体的自由意志，何况江的行动没人指使，这是读取记忆后知道的结果。

还有遇到李若蘅。

低概率中的低概率。一个被穿了皮的人恰好出现在自己身边，恰好被她们发现——就算诸葛亮活过来，也编不出这种剧本。

更别提江昙漪唆使李健去入替姜原雅。那完全是江昙漪的个人行为，跟任何组织计划都挂不上钩。除非姐姐能预知未来，否则这些环环相扣的巧合根本不是人力能安排的。

如果……另一种可能呢？

姐姐被穿上了。

那个温柔的、爱笑的元梓安，已经不是元梓安了。而穿上她皮的那个人——

林穹。

那个总说“再准备准备”的男人。那个笑起来很温和、从不催姐姐做任何事的准姐夫。

两种可能在脑子里打架。第一种：姐姐是boss，用特殊手段知道了一切，设局考验她。第二种：姐姐被穿了，自己的姐夫有问题。

两种她都不想信。但她必须选一种去验证。

元梓雯的计划在脑子里成型。

“昙漪姐，简兮，你们先留在这里。”

江昙漪皱眉：“你要一个人去？”

“不。”元梓雯摇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当着两人的面拆开，插上SIM卡。这不是她常用的那部。

她低头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队吗？是我，元梓雯。”因为用的是自己的身体，那熟悉的结巴又回来了，“我这边有点新情况。对…可能和我姐姐有关。我不确定，我要去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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