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钓男人的方法(1 / 1)

陈慧芳半点没有笑话他说话结巴的意思,只眉眼弯成一弯软月,温温柔柔地望着他:“庆生同志,你要是不收下,我往后都不好意思再找你了。”

这话一落,赵庆生整个人猛地回过神来。

怎么能不找?

千万要接着找他才是!

“你找我……” 他喉间微微发紧,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都透着几分暗哑,“是有什么事吗?”

可对方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一颗心直直沉进了谷底。

“没什么啦,就是我丈夫是知青嘛,想多问问你关于高考的事情……”

赵庆生缓缓垂下眼睫,眼底的失落与黯然藏都藏不住,语气涩涩的:“你…… 你丈夫有你这么好的妻子,真是有福气。”

不像他,从来没体会过这般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

谁知陈慧芳却忽然苦笑了一下。

“也就只有你这么觉得罢了。”

这话里的意味叫赵庆生一怔。

他望着陈慧芳眉宇间掩不住的无奈与苦涩,心口莫名一紧,话先于思虑脱口而出:“他…… 他对你不好吗?”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这话太过唐突,正想道歉,陈慧芳已轻轻垂眸,长长叹了口气:“结婚过日子,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再说我家那情况……”

她话说到一半便顿住,欲言又止。

眉间凝着的轻愁,和初见时那般灿烂明媚的模样,判若两人。

言语里对婚姻的麻木与失望,让本就深陷家里婆媳矛盾的赵庆生,莫名生出几分感同身受。

他想起方才吃饭时,顾叔提起陈家情况,也曾含糊带过一句 “出事了”。

如今陈慧芳又这么说,赵庆生在心里细细琢磨 “我家那情况” 五个字。

显然不是他原先以为的亲人离世。

倒像是家里人犯了什么事。

只是赵庆生本来也不是多事多嘴的性格,再加上他心里对陈慧芳心存怜惜,更不愿在此时戳她的痛处。

只放软了声音安慰:“婚姻本就是冷暖自知,你肯为丈夫这般上心,就足见你心善,是个重情的好妻子。他懂不懂珍惜是他的事,咱们只管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够了。”

怕她心里不安,他又主动说起自己的糟心事转移话题。

“你看我,外人眼里就是个有编制的邮递员,邮政局待遇稳当,我爸也在邮局,我妈虽然退休了,但以前是老师,也有退休金。

如今成了家,日子该是样样顺遂。可日子哪能真的事事顺心?家里的矛盾,我也没法跟外人说,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总归要往下过。”

一想起家里那堆烦心事,还有待会儿就要回去面对的糟心场面,赵庆生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陈慧芳却捂着嘴,轻声笑了出来:“庆生同志,你这话说的,倒跟人家相看自报家门似的。”

“轰” 的一声,滚烫的红晕瞬间从赵庆生的耳根,一路烧到后脖颈。

“你……这……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在陈慧芳带笑的目光里,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慧芳见他这般窘迫,也点到即止,眼神里又添了几分真切的关心:“听你刚才的话,家里也有不顺心的事吧?今天要是回去晚了,会不会碍事?要不你先回,等下次有空,我再向你请教。”

说完,她便轻轻转身,作势要走。

可刚一动,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

“不要紧!”

赵庆生急得脱口而出,人也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脚腕不小心撞上自行车脚蹬,脚蹬一转,车链发出一阵轻响。

陈慧芳回头,贝齿轻咬着下唇,脸颊浮起一抹浅红,也不知是夕阳染的,还是羞的。

她抬眼飞快瞥了赵庆生一眼,又慌忙垂下眸,手腕轻轻挣了挣。

“影响不好……”

她声音轻得像呢喃,四个字黏黏软软,飘进赵庆生耳朵里,让他整颗心都像是泡进了一碗温甜的糖水,暖乎乎,甜丝丝的。

他有些无措地收回手,掌心却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的温度,扶在车把上时,大拇指还下意识在掌心轻轻摩挲。

望着眼前羞得不敢抬眼的女同志,赵庆生久违地找回了上学时,在课堂上偷偷偷看姑娘的心跳感。

那种青涩又悸动的心情,自打和何静静结婚后,就彻底消失了。

如今,竟然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身上,重新找了回来。

那份属于毛头小子的莽撞与心动,让他实在舍不得就这样结束这段独处。

他清了清嗓子,扶着自行车,连忙转回正题:“对了,你不是要问高考的事吗?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边走边说?”

陈慧芳轻轻 “嗯” 了一声,却没走到他身边,而是绕到了自行车的另一侧。

这个点刚好是村里人都回家吃饭的时候。

又因为高考恢复的事情,心里有打算的人都在家和家里人商量这件事,一路上安安静静,没遇到什么人,反倒给了两人难得的相处时光。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明中间还隔着一辆自行车,赵庆生却觉得,自己离她近得仿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他们从高考政策,聊到他邮递员的日常,再聊到生产队的木工作坊,话题算不上多有趣,可赵庆生却觉得,心里从没有过这般放松惬意。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陈慧芳停下脚步,说就送到这里时,赵庆生眼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他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其实我明天还会来长桥大队……”

“还有些事没问完,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刚好要去城里,方便去找你吗?”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说完都愣了愣。

陈慧芳先忍不住笑了:“这么看来,明天咱们是见不着了。”

赵庆生一下子急了:“我明天去长桥大队也没什么要紧事,可以改到后天!”

“不会耽误你工作吗?”陈慧芳没有主动改行程,只轻声问。

“当然不会!”赵庆生答得干脆又急切。

陈慧芳笑眼弯弯,眉眼间都是温柔:“那就好,明天我买完东西就去找你,带着纸笔,好好向赵老师请教。”

一句“赵老师”,又把赵庆生喊得耳根通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