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们俩说开之前,何婉晴估计会怀疑她是不是第一门科目没考好,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但自从两个人说开, 何婉晴就大概知道姜琴的复习进度。
更不用说,刚考完的第一门科目里,竟然就有两道题,刚好是清晨姜琴和她一起互相抽背的时候抽中的。
相当于是姜琴压中题了。
那两个知识点还恰好是比较偏的。
以何婉晴的复习水平,当然不至于说没和姜琴抽背,那两道题就答不上来了。
但不得不说,考前背过一遍,记忆也格外清晰,真考到的时候,下笔如有神助。
在这个前提下,再看姜琴这样淡定自若的样子,何婉晴心下一动,脚下也跟着一转。
刚要动身,身旁另一个和她一个考场出来的军嫂就下意识拦了一下。
“何家妹子,下午还要考试呢,你这是干嘛去?”
何婉晴不喜欢跟陌生人有肢体接触。
好在经过在养殖场几个月的工作磨炼,她总算是学会了忍耐,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给人难堪了。
她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抽出了自己被那个军嫂拉着的手。
又冲不远处正准备进房间休息的姜琴努了努嘴。
“我跟姜琴一样去稍微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这话一出,倒是惹得在场好几个人都纷纷看向了不远处的姜琴。
昨晚姜琴的房间早早就灭了灯睡觉的事情,也有好几个人知道。
立马就有人脑子一转:“咱们这里有上午跟姜琴同志一个考场的吗?”
一边说,一边在人群中找了找。
还刚好就有一个。
正是之前和姜琴前后脚进考场,还被她宽慰了几句的年轻军嫂。
“上午你看姜琴同志发挥得好吗?状态怎么样?”
年轻军嫂被人拉着问,她倒是认真想了想。
“状态嘛……”她想到考试开始之前姜琴跟她说的话,“开始的时候是有些紧张,但整体很镇定,至于考得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坐在我前面,全程倒是没听她叹气。”
可别觉得全程没叹气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一年,报名参加考试的人不仅有应届高中生,还有老三届青年,包括了66、67、68届以及后续下乡知青,留城未分配工作的知青,还有各行各业的工人,农民,退伍军人和干部等等。
人员身份背景多种多样,年龄跨度也极大,从十五六岁到三十岁的,都有。
父子,夫妻,师生同场考试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这就注定了,考生的水平参差不齐。
即便是老三届里,也有毕业多年还经常看书,和基本上没怎么看书,高考恢复通知下来了,才临时抱佛脚开始复习的。
这两种人的知识水平,就不可能在一条水平线上。
上午才考了第一门,还是政治,按理说,不是所有科目里最难的。
可依然有不少人被难住。
听说有个教室里,还有个考生答着题就心理崩溃了,直接在考场里发疯大闹,不仅撕了自己的试卷,还把边上好几个考生的试卷也给撕了,闹得维持秩序的公安都来了好几个,把人给抓走了。
这事儿一闹出来,之前还烦恼自己没发挥好的考生们瞬间长舒一口气。
答题答得再不好,至少他们的试卷都填满了,而且都完好地交上去了。
总比那几个被那疯子抢了试卷撕掉的倒霉蛋来得好吧!
这也提醒了大家,甭管考得好不好,至少他们要保护好自己的考卷。
都能把人被逼疯了,足以可见,这场考试并不是对所有考生都容易。
整个考试过程,考场里唉声叹气的声音那叫一个此起彼伏。
翻阅卷子的声音都能叫人神经一紧。
这个年轻军嫂说,姜琴全程都没有叹气,要么是这人心理素质太强,遇到难题也不会表现出来,要么是考题对她来说不难,根本用不着叹气。
姜琴看着太面嫩了,任谁都不会觉得,她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高考可是关系她们一辈子前程的大事。
此时她们都默契地忘记了,昨晚她们都忙着熬夜多做几道题,多背几个知识点的时候,姜琴早早就睡了。
要论心理素质,姜琴恐怕要比在场大部分人都好。
既然不是第一种可能性,那就只可能是因为姜琴不觉得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