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灵力如潮水般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经脉一路奔涌至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

第一式，霜华初绽——他一剑挥出，身前三尺处凭空凝出一层薄霜，霜面上浮现出细密的冰花纹理。

每一瓣都清晰地向外翻卷，像一朵骤然盛放的花。

这招练得顺手，他顺势带出第二式、第三式……

寒月诀的招式在他手中如行云流水般衔接起来，剑光在沙滩上勾勒出一道道冰蓝色的残影，每一道都比他初学时更长、更清晰、更凝实。

不知练了多少遍，直到丹田中那股冰灵根的力量开始出现细微的滞涩感，他才收剑，站在沙滩边缘微微喘息。

汗水从额角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多久了？”他问。

守界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悠然计数后的精确：「外界约莫过了一炷香。此间……已过了整整三日。」

夜初宁微微一怔。

三日。

他方才不过将寒月诀从头到尾演练了五遍，其间穿插了满月流光的几式衔接，体感上不过半日功夫，竟已过了三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股冰灵根的滞涩感正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反复锻打后留下的温热钝痛，像铁胚在淬火后尚未完全冷却的余温。

“……难怪说修炼无岁月。”他低声道，将掌中长剑重新凝实，换了个起手式。

「有件事提醒你一下，虽然你的功法的确精进了不少，但是修为却没有过速增长，应该是你师尊设计好了。」

“哦。”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师尊有他的道理，总不会害我。”

「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如果不加以遏制，那么等出去后，你很可能突破下一阶级。」守界者冷静的分析，「但在外人眼中，你刚突破化神没多久，就突破下一级，那么一定会以为你用了什么禁术。」

毕竟就连当年如日中天的鹿瑾瑜，也不可能跨越的这么快。

“师尊想的周到。”他说，声音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被提前铺好路后的踏实感，“他把珠子的时间流速和修为增长做了切割，让我只能精进功法，不能堆高境界。”

「聪明。」守界者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赞许，「你师尊做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你若在珠内修炼百年，出去后修为暴涨三阶，旁人会怎么想？天衡宗的剑会还没开始，你就先成了众矢之的。」

“也好，根基比虚名重要。”

海风从东方吹来，卷起细沙扑在他玄色衣袍下摆。他抬步朝着西方那片密林走去，决定换一处环境试炼身法。

林中光影斑驳，古木参天，藤萝垂落如帘。

夜初宁将长剑收拢，换作双掌起势，开始修炼《雪域冰封诀》。

这部功法是鹿万殊年轻时修炼的，后来被夜初宁机缘巧合下得到了。

《雪域冰封诀》不是近身功法，而是控制全场。

夜初宁将灵力沉入丹田，双掌缓缓推出。

一股极寒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枝叶、藤蔓、泥土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

他闭着眼，感受那股寒意的蔓延轨迹。雪域冰封诀的精要在于“封”字。

不是靠蛮力冻结万物，而是让寒意渗透进每一寸空隙，从内部截断一切生机的流转。

第一层境界，封物。

他练过。

第二层境界，封灵。

他正在试。

林中几只栖鸟被寒意惊动，振翅欲飞，却在半空中被一层无形的寒气裹住，羽翼凝霜，斜斜坠落。

夜初宁睁开眼，抬手一拂，那几只鸟身上的冰霜便如潮水般退去，恢复如常。

“封灵……”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心微蹙。方才那一击，他确实封住了飞鸟的灵力运转，但力度拿捏不够精准，差一点连鸟儿的生机也一并封死。

“若是用来对敌，对手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

他调整呼吸，再次凝神起势。

一遍、两遍、三遍。

林中寒意起落如潮，枝头的霜花结了又化，化了又结，像是被人反复翻动的书页。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收势时，指间凝出的一缕寒气已经能精确地缠绕在一片落叶上，将其封住却不伤及叶脉分毫。

“……成了。”他捻起那片被冻结的落叶，对着天光细看。叶脉清晰如初，边缘完整，像一枚被冰封的琥珀。

「……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你的天赋还真是可怕。」守界者感慨万千。

“与鹿瑾瑜当年相比呢？”

「鹿瑾瑜的天赋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就是命太惨了。」

想了想鹿瑾瑜的身份际遇……

好吧，的确挺惨的。

夜初宁指尖一松，那片被冰封的落叶便落进掌心。

冰层在触及他体温的瞬间化开，叶脉上凝着的细密水珠在日光里亮了一瞬，随即洇入他掌纹深处，像一滴被吸收殆尽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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