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三公子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会掉进去？”

“谁知道？那水塘邪门得很，去年还淹死过……”

话说到一半，那人被人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悻悻闭了嘴。

旁边几位夫人，则还在旁边七嘴八舌出主意。

“快把孩子放平了！”

“掐人中！掐人中啊！”

“天呐，这孩子不会救不回来……”

桑承欢猛地打了个寒噤，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们去过那水塘，素华肯定也去了那里找东西。

慕锦轩溺水了。

那素华呢？

素华去哪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她浇清醒了。

桑承欢猛地抬起眼，急切搜寻。

人群乱哄哄。

她还小，被许多大人挡住视线。

她忘了还可以喊，可以哭，迈着一双小小的腿，想绕过人群。

绕到一半，却在人缝中，看到一双绣花鞋。

与她穿着的这双鞋款式相同、但颜色不同。

“素华，素华！”

桑承欢跑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素华。

秦素华站在离郑婆婆和慕锦轩大约七八步远的地方。

孤零零的，像一朵被风雨吹打了的小花。

鹅黄色的裙角沾了一片泥渍，头发也有些散乱。

她不吵不闹，就这么直愣愣地站着。

像是也吓坏了。

“素华！”

桑承欢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素华的胳膊。

素华愣愣转过视线，瞧见她。

“表姐，表姐！”

“刚才吓死我了！”

“呜呜呜呜呜……”

素华拉住桑承欢，就是一顿哭。

“别怕，没事了。”

桑承欢学着母亲的样子，拍她的背，轻声哄她。

哄着哄着，才像想起什么一样，骤然放开她。

“素华，你没事吧？”

“没事，表姐，我没事。”

素华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了笑。

桑承欢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

素华已自顾自开始讲话。

“我到处都寻了，也寻不见那坠子，才想着去水塘那边寻一寻。

“想不到却看到有人落水呼救，竟是慕三公子。

“我不会水，喊了几声也不见周围有人，想起我们之前捡了根竹竿玩。

“我就找竹竿来，让他拉着，想拉他上来。

“可我拉不动。

“还好郑婆婆来了……”

素华讲了好一会，终于停下来。

桑承欢听得心惊肉跳。

回过神来，一只小手递到她眼前。

手里攥着一枚碧玉平安扣。

“表姐，你看，你掉的东西，我找到了！”

素华笑着。

桑承欢接过平安扣，看也没看重新戴回颈间。

眼睛紧盯着素华的手。

“你的手……”

她声音有点发颤。

“啊？”

素华低头一看，脸色也有点变了，明亮的眼睛眼泪汪汪起来。

“表姐，疼。”

方才发生太多事，小孩子一时反应不过来，连自己受伤了都发现。

素华的小手细皮嫩肉，手掌磨破了，正渗出血。

桑承欢赶紧去看她另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掌也破了，还在流血。

当是方才拿竹竿救人给磨的。

“来人，来人！我妹妹的手磨破了，快来帮她包扎！”

桑承欢拉着素华的一双小手，急得喊声都带了哭腔。

这时她们才发现，宾客散了。

慕家人和仆役们都跟着慕锦轩走了。

周围已没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