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负背,目光居高临下扫过我,嘴角带着淡淡的讥讽。
“听说师弟入世半年,一路横推,连唐门嫡传都败在你手里,很威风?”
我收势站直,神色平淡:“侥幸而已。”
“侥幸?”
云舟嗤笑一声,步步上前,语气锋芒毕露,当众发难:
“俗世擂台、市井争斗、街头搏杀,赢些外人算什么本事?”
“你根基速成、心法杂乱、靠厮杀堆境界,说白了就是野路子蛮劲。”
“炼神境看似好看,实则虚浮无根,入不得正统大道台面。”
身旁几名弟子立刻附和,纷纷开口嘲讽。
“就是,山中修行讲究十年筑基、二十年养气,他短短二十几岁炼神,必然心魔暗藏。”
“怕是连武当基础太极蕴劲都练不明白。”
“师父太过偏爱,这种俗世染杂杀孽之人,根本不配留在后山清修!”
“小比在即,我看他上台必露怯,怕是一招都接不住大师兄!”
一声声刺耳嘲讽,毫不遮掩,当面挑衅。
他们刻意组团前来,就是要当众折我颜面、逼我动怒、乱我道心、破我静定。
云舟冷眼盯着我,步步紧逼,压迫感十足:
“师弟,我劝你一句实话。”
“俗世风光是俗世的,武当大道是武当的。”
“你满身红尘浊气、满身市井戾气、满身杀伐破绽,融不进武当,撑不起炼神,更接不住宗门真传。”
“小比在即,若是怕了,趁早主动认输,别上台丢人现眼,丢我武当脸面。”
话语句句诛心,字字针对。
若是普通弟子,早已心态炸裂、道心紊乱、暴怒失态。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我。
我历经商场诡诈、家族冷暖、非洲绝境、跨境暗杀、生死绝杀。
人心险恶,我见得比他们多百倍。
我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锋利,缓缓开口:
“道分万千,殊途同归。”
“你们自幼山中清修,无灾无难,顺境养气,是福。”
“我俗世颠沛、绝境求生、浴血破境,是命。”
“你们苦修求稳,我杀伐求存。”
“你们可以看不起我的出身,但没资格否定我的境界,更没资格诋毁我的道心。”
云舟脸色一冷:“哦?那你是打算小比硬撑?”
我淡淡看着他:
“不是硬撑。”
“是证道。”
“你们视我为野路子、视我为异类、视我不配留武当。”
“那小比之日,我便上台。”
“以俗世炼神,镇你们山中骄狂。”
“以杀伐正道,破你们闭门傲慢。”
一句一句,沉稳有力,不躁不怒,却压得全场瞬间寂静。
几名弟子脸色纷纷涨白,被我气场压得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云舟眼神愈发阴冷,战意彻底被挑起:
“好!有志气!”
“那我拭目以待!”
“小比台上,我亲自讨教师弟高招!我倒要看看——俗世炼神,究竟能不能扛得住武当正统内功!”
放下狠话,云舟深深盯我一眼,带着一众弟子愤然转身离去。
松林风声呼啸,残留满场的针锋相对。
我立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
心中却已然透彻。
武当的修行,从来不止打坐养气。
同辈争锋、宗门立威、道心试炼、破妄除执,皆是修行。
他们欺我红尘出身,轻我俗世来路。
那我便在小比台上,一拳破尽偏见,一战镇服全门!
从此,武当无人敢轻我、无人敢嘲我、无人敢疑我!
小比未到,硝烟已起。
一场属于我的武当立威之战,即将来临。
自云舟带人当众挑衅过后,后山的气氛愈发紧绷。
整个武当内门,几乎都在议论我和内门弟子的矛盾。不少人等着看我在小比之中惨败,印证“俗世炼神根基虚浮”的说法,也有少数人暗暗好奇,想亲眼见证我真正的实力。
流言四起,嘲讽不绝,可我不为外物所扰。
挑衅越是汹涌,我越是收敛锋芒,沉下心投入苦修。
每日寅时,天还未亮,我便来到瀑布之下站桩吐纳。
师父看出我周遭风波不断,却从不出面替我摆平纷争,只是淡淡提点一句:“别人的偏见,旁人帮你消不掉,唯有你自己以实力击碎。这场比武,便是你破除执念、淬炼道心的一关。”
我谨记教诲,不再浪费精力去争辩口舌。
白天,我反复打磨武当内家心法,将自己往日在无数生死搏杀里练就的实战招式,与太极卸力、清虚引劲相融。从前我的打法偏于先发制人、强攻破敌,杀伤力极强,但劲力外泄过大,消耗极快。
在师父的点拨之下,我开始学会收劲、蓄势、后发先至。
狂暴的杀伐之力被一层一层收拢,藏于经脉深处。看似收敛,实则蓄势如山,一旦迸发,雷霆万钧。
黄昏时分,我独自在演武坪拆解招式,一遍又一遍复盘与清风、杀手夜枭交手的对战经验,寻找招式之中暗藏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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