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李冰冰和李雪并肩走在长安街边缘的人行道上。
“姐姐，看来公司还是很看重你呢？”李雪紧了紧身上的旧外套，侧过头，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憧憬。
李冰冰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望向远处的写字楼，心思却如这夜色般复杂难辨。
“看重我……毕竟除了章子怡，我算是公司在内地名气最大的了。”她轻声附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所谓“名气”的背后，藏着怎样难以启齿的代价。
为了成名，为了在这吃人的名利场里获得更多金钱和资源，她主动爬上了王志远的床。
那个夜晚的暧昧与屈辱，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如今，凭借着和谢霆锋一起拍摄的星河公司产的DVD广告，她终于在全国范围内有了些名气。
公司也趁热打铁，把《少年包青天》的女主角这么好的资源给了自己。
就在今天上午，王志远在办公室里还拍着她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表示会为她撑腰，让她在剧组里横着走。
李冰冰深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她反而有些迷茫了，当初那究竟是一次各取所需的交易，还是自己在无尽的挣扎中，竟真的对这个能给她带来一切的男人产生了感情？
她分不清，也不敢去深究。
在这个圈子里，感情是最廉价的消耗品，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护身符。
“姐姐，你说我们多久能在北京买房呢？”李雪并没有察觉到姐姐的异样，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越来越繁华的北京夜景，心中有了更高的憧憬。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对未来毫无保留的笃定。
李冰冰转过头，看着妹妹那张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却满是朝气与野心的脸。
李雪刚从报社辞职不久，为了帮她，毅然决然地砸碎了铁饭碗，一头扎进这浑水般的娱乐圈。她记得李雪刚来北京时，挤在破旧的出租屋里，为了给她争取一个试镜机会，能在人家杂志社楼下等上整整一天。
“会有的。”李冰冰伸出手，轻轻帮妹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只要姐姐还在往上爬，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李冰冰看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别说北京的房子，总有一天，我们要让这北京城，都记住我们姐妹的名字。”
“真的，太好了！”李雪开心地挽着姐姐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她身上，声音里满是雀跃，“我们现在就去剧组报道吧？”
“不呢，我们先去吃午饭，顺便和另一个妹妹好好谈谈。”李冰冰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着李雪坐进了后座。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
“哦，就是昨天那个电话？”李雪眨了眨眼，立刻想到了昨晚那通响起的电话。
“不错，就是她。”李冰冰点点头，语气平缓地解释，“当初我们一同进的星娱娱乐，刚好名字里都有个‘冰冰’，于是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在公司内部共进退。”
李雪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她冰雪聪明，甚至比李冰冰更了解人性，只是有时候在姐姐面前装傻撒娇而已。
她心里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所谓的“姐妹相称”不过是利益捆绑的体面说辞。
“我们现在都获得了不错的资源，现在联络下感情，毕竟下一部戏的资源最少要等到半年后了。”李冰冰笑着解释道，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却有些飘忽。
李雪侧过头，看着姐姐略显疲惫的侧脸，心里微微一动。
“姐姐，”李雪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信她吗？”
李冰冰转过头，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需要彼此。”
李雪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明白姐姐的意思。
在这个名利场里，信任是奢侈品，而利益才是硬通货。
她们需要盟友，需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
出租车在一家不起眼的餐厅前停下，李冰冰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妹妹一眼：“走吧，别让冰冰姐等太久。”
李雪跟着下车，看着姐姐挺直了背脊，重新披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铠甲。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姐姐又要开始扮演那个游刃有余的“李冰冰”了。
餐厅里，李冰冰和另一个“冰冰姐”相谈甚欢，笑容得体，言语间透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李雪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恰到好处地烘托气氛。
她看着姐姐在饭桌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发酸。
她知道，姐姐的笑容是练出来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恰到好处，却唯独没有属于“李冰冰”的温度。
饭后，李冰冰和对方交换了在各自剧组的联系方式，约定下次再聚。
走出餐厅时，李雪忍不住开口：“姐姐，你累吗？”
李冰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累，但值得。”
李雪看着姐姐的眼睛，那里有疲惫，有迷茫，却也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她知道，姐姐已经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远到她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姐姐，”李雪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冰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眼神温柔而坚定：“我知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李冰冰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走到哪里，妹妹都会在她身边。
而那些关于王志远的迷茫，关于感情的困惑，都被她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她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感情是最廉价的消耗品，唯有利益和亲情，才是永恒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