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硝烟渐渐散去。

最后一艘西洋战舰沉入海底之后，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碎木板和零零星星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大片海水，但随着海水的流动，那抹暗红色也在慢慢变淡，仿佛大海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将这场屠杀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钟擎站在白起号的舰桥上，望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海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周遇吉说：“发信号，战斗结束。各舰清点伤亡和弹药消耗，准备返航。”

周遇吉应了一声，拿起对讲机开始传达命令。

各舰陆续回复，报告各自的状况。三艘主力舰无一损伤，甚至连一块油漆都没有被蹭掉。

其余十九艘炮舰中，有两艘在战斗中因为操作失误发生了轻微的碰撞，船身有些刮擦，但都不影响航行。

人员方面，零伤亡。

是的，零伤亡。

这场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海战，大明舰队没有损失一艘船，没有阵亡一个人。

唯一受伤的是一名炮手，因为在装填时没有站稳，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

军医给他包扎了一下，他就又跑回炮位上去了。

相比之下，西洋联合舰队的损失则是毁灭性的。

四五十艘战舰，上万名水手和士兵，全部葬身海底，无一幸免。

这片海域从此将成为西洋航海史上的一个禁忌之地，任何一个经历过这场战斗的人——如果他们还能活着的话——都会在余生中反复做噩梦。

当然，没有人能活着了。

钟擎的命令很清楚，不要俘虏。

所有落水的西洋水手都被射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周遇吉汇报完各舰的情况后，走到钟擎身边，问他接下来的安排。

钟擎走到海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

“舰队北返，到连云港休整补给。那边的港口条件不错，离天津也近，方便后续调度。”

周遇吉点了点头，又问：“那我呢？我跟舰队一起回去吗？”

钟擎摇了摇头：“你留在台湾。”

周遇吉愣了一下：“我一个人留在台湾？”

“不是一个人，你的陆战队留下。”

钟擎直起身子，看着他，

“台湾刚刚拿下，虽然郑家的势力已经被清除了，但岛上还有很多散落的武装和盗匪需要肃清。

另外，台湾的地理位置很重要，以后我们要经略南洋，台湾是必经之路，必须有一个可靠的人守在那里。”

周遇吉想了想，觉得叔父说得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

钟擎又说：

“曹变蛟的舰队继续留在琉球驻扎，不要调动。

琉球是东海的门户，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

你跟曹变蛟之间要保持联系，有什么事可以通过无线电沟通。”

周遇吉说好，又问什么时候出发。

钟擎说今天就走，趁着天色还早，先让舰队整理一下，补充一些淡水，然后就启航。

至于郑芝龙他们，作为俘虏，跟着钟擎的舰队一起返航，最终目的地是天津海军学院。

“把他们送到学院去，好好改造改造。”

钟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让他们学学现代的航海知识，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省得整天窝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坐井观天。”

周遇吉嘿嘿一笑，说那倒是，郑芝龙今天看了这场海战，估计后半辈子都不敢再提“称霸海上”这四个字了。

钟擎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舰桥。他来到外面的平台上，看到郑芝龙还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他的几个弟弟已经被士兵带回了底舱，只有郑芝龙一个人还站在这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擎走到他身边，说：“郑将军，看够了吗？”

郑芝龙缓缓转过头，看了钟擎一眼。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敬畏，有恐惧，有失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钟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走吧，跟我回天津。路上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郑芝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跟着两名士兵走下了平台。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仿佛那场海战不仅摧毁了他曾经的野心，也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

钟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已经开始恢复平静的海面，目光坚定而深远。

联合舰队覆灭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西洋人在东方的势力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彻底放弃，他们还会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需要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传令下去，”他对着身后的通讯兵说，“各舰起锚，目标连云港，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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