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曦沉默了许久。

她的目光从萧云身上移开，看向远方那片被云雾缭绕的山峦，思绪仿佛也随着那飘动的云雾飘向了远方。

她深知萧云所言句句属实，玄道宗如今的处境确实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而自己在宗门内的处境也一直是如履薄冰。

可就这样轻易地应下萧云的合作提议，她心中那道名为“忠诚”的坎儿，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萧少主，你说得固然有理，可我姚曦自小在玄道宗长大。”

“宗门于我而言，就如同我的家一般，家中长辈或许有对我不公之处，师兄弟们或许也曾心存嫉妒而暗中使绊。”

“但我若在此时弃它而去，日后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本心呢？”

姚曦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她再次抬眸看向萧云，眼中的光芒不再是慌乱与挣扎，而是一种决然。

萧云微微皱眉，似乎早已料到姚曦不会轻易答应，可还是忍不住心中有些失望。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身上那浓烈的灵力气息。

周围因他灵力压迫而颤动的沙石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沉重压抑的氛围却依旧萦绕在二人之间。

“圣女的这份坚守着实令人敬佩，只是有时候，太过执着于过往，或许会错失未来的诸多可能啊。”

萧云缓缓说道，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既有对姚曦这份忠诚的欣赏，又有着对她看不清局势的惋惜。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妞可是自己的任务啊！

要是不能策反，或者说将忠诚度拉满到一百，万界录中的奖励岂不是就要泡汤了？

“萧少主不必再多言了，我姚曦虽为女子，但也懂得有恩必报的道理，玄道宗养育我、栽培我，我自当与它共存亡，哪怕最终结局是覆灭，我也绝无二话。”

姚曦挺直了腰杆，那原本娇柔的身姿此刻竟散发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英气。

她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也在呼应着她此刻坚定的决心。

萧云见状，心中暗叹，他知道此刻再多的威逼利诱恐怕都难以改变姚曦的想法了。

不过他也并未就此放弃，而是换了个角度继续说道：“圣女如此重情重义，那玄道宗的其他弟子呢？”

“他们可未必都如圣女这般坚定，若玄道宗真到了覆灭的那一日，那些无辜的弟子又该何去何从？”

“你身为圣女，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流离失所，甚至丢了性命吗？”

姚曦的身子微微一僵，萧云的这番话无疑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确实未曾想过，若玄道宗抵挡不住萧家的攻势，那些平日里与她相处的师姐妹们，那些懵懂的年轻弟子们，他们又该面临怎样悲惨的命运呢？

见姚曦的神色有了些许松动，萧云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圣女不妨再考虑考虑，只要你愿意与我萧家合作，我可保证尽量减少对玄道宗普通弟子的伤害，让他们能平稳地过渡到新的生活中去。”

“甚至日后若有资质出众者，也能在萧家的庇护下继续修炼，追寻大道。”

“而圣女你，也能成为连接玄道宗与萧家的桥梁，让两宗之间的恩怨不至于累及太多无辜之人，这岂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姚曦的内心陷入了更深的挣扎之中，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之中，可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一方面是对玄道宗的忠诚，另一方面是为了保全众多弟子的性命，她从未觉得抉择如此艰难过。

“萧少主，你容我再好好想想吧，此事关系重大，我不能轻易做决定。”

姚曦微微咬着下唇，她眉头轻皱，眼中满是纠结与挣扎，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几分。

她心里清楚得很，此刻的局势已然容不得她再一味地强硬拒绝了。

毕竟这背后牵扯到的，可是玄道宗众多同门的生死存亡啊！

萧云见状，微微点头，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起一丝弧度，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里既有对姚曦态度松动的满意，又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自信。

“好，圣女尽可慢慢思量，只是这帝尊试炼还在继续，局势瞬息万变，还望圣女能早日做出决定，莫要等到最后追悔莫及啊。”

萧云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话语中看似是在好心提醒，可实则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仿佛在暗示着姚曦，时间可不等人，若错过了这个时机，等待她和玄道宗的，恐怕就是更为悲惨的结局了。

说完，萧云便不再多言，潇洒地转身，衣袂随风飘动，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目光紧紧地追随着萧云渐渐远去的背影，姚曦心中五味杂陈，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在心底不断地翻涌着。

她深知，无论自己最终做出怎样的决定，必将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未知的道路。

只是那条路究竟通往何方，是光明还是黑暗，她此刻却全然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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