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那一声清脆的耳光,像是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风停了。
尘埃落定了。
孙家老祖脸上的狂喜和狰狞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李牧握着半截枪杆,身体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鸭子。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孙家老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理解的恐惧。吴长老,合体期的强者,浩瀚城真正的顶尖战力,城主府的定海神针!就这么……被人一巴掌抽飞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刚才,竟然还想用枪指着那个女人身边的仆人?
“这……不是真的……”
李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靠在门框上的女人,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尊从远古神话里走出来的魔神。
苏月终于动了。
她站直了身体,月白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很冷,扫过孙家老祖,又扫过李牧。
“你们这是在找死。”
声音不高,清清冷冷的,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一道来自九幽的审判,瞬间剥夺了孙家老祖和李牧身上所有的力气。
找死?
孙家老祖还想说什么,可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看到苏月抬起了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咔嚓——”
孙家老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全身的骨头在一瞬间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那具元婴巅峰的肉身,在这一握之下,脆弱得像个瓷器,寸寸龟裂。
“噗!”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爆成了一团血雾。
血雾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洒了李牧一脸。
温热的液体顺着李牧的脸颊往下淌,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死了。
孙家在外城最大的倚仗,那个闭关多年,只为冲击化神的孙家老祖,就这么没了。
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
李牧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跑,可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苏月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李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苏月的手指,又动了一下,只是朝着他的方向,轻轻弹了一下。
一道月白色的光华,比闪电更快,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李牧脸上的恐惧永远地定格了。他的身体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尘土。
城主府执法队统领,化神初期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从苏月开口到两人身死,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快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街道上,那些围观的人群,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彻底的麻木。他们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像是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孙家……完了。
城主府的执法队统领……也死了。
就因为那个孙家大少,在望仙楼里,多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轰隆——”
远处那座被撞塌了半边的阁楼里,传来一阵响动。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废墟里挣扎着爬了出来,正是刚才被一巴掌抽飞的吴长老。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合体期强者的风范,黑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半边脸高高肿起,像个紫色的猪头。他口中不断咳着血,每咳一下,都带着内脏的碎片。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院子门口那两具尸体。
吴长老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那双原本冷漠如死水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看出来了。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在用灵力攻击。
那是……法则!
言出法随!
这怎么可能?这种境界,就算是城主大人也远远没有达到!
他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吴长老心里那点属于合体期强者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什么城主府的脸面,什么浩瀚城的法度,在绝对的死亡面前,都成了狗屁。
他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冲出来,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踉踉跄跄地跑到槐树巷的院门口。
“扑通”一声。
这位在浩瀚城地位尊崇,连城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客卿长老,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苏月的面前。
他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沾满灰尘的青石板,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前辈饶命!是晚辈有眼无珠!是晚辈瞎了狗眼,冲撞了前辈!晚辈罪该万死,求前辈看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了晚辈这一次吧!”
他的姿态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这一幕,再次把周围那些已经麻木的看客给震得外焦里嫩。
“吴长老……在磕头求饶?”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合体期的强者,在给那个女人磕头?”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渡劫期的大能?”
“孙家……孙家真是自己找死啊!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种神仙人物!”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院门口那位杀神。
吴长老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他不敢抬头,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前辈,城主府绝无冒犯之意,都是李牧那个蠢货自作主张!只要前辈能饶了我们这一次,城主府……城主府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丝眼缝,偷偷观察着苏月的反应。
苏月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吴长老,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是嫌他有些吵。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能。”
两个字。
轻轻地,从她唇边吐出。
却像是一柄亿万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吴长老的心口上。
吴长老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