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霸天顺着王旭的目光望去。

那目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阴冷，怨毒。

而张卫东，也恰好在此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碰撞，没有电光火石的法则交锋。

就像是两条来自不同世界的平行线，在这一刻，诡异地交汇了。

王旭笑了。

他脸上的得意，在那一瞬间，膨胀到了极致，化作一种近乎癫狂的狰狞。

他抬起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张卫东，缓缓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充满了羞辱。

更充满了，一种掌握别人生死的快感。

他要让这个年轻人知道，什么叫天。

他要让整个浩瀚城都知道，得罪他王家的下场！

欧阳凌天看到了。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停跳！

这个蠢货！

他怎么敢？！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恐惧，瞬间冲上了欧阳凌天的头顶。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想要开口呵斥，想要做点什么来补救。

他不能让王旭这个蠢货，把整个浩瀚城，把他欧阳凌天，一起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屁股刚刚离开座位半寸。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坐下。”

两个字。

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却像两根从九幽冰川里捞出来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魂！

欧-阳凌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保持着那个半蹲不蹲的滑稽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刚刚涌起的那点勇气和算计，瞬间被冻成了冰坨，碎成了粉末。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坐了回去。

再看向王旭时，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活人。

那是在看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在看一滩即将被雨水冲走的污血。

他懂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选择。

他唯一的角色，就是观众。

一个，即将亲眼见证神明发怒的，卑微的观众。

贵宾席上，这诡异的一幕，自然也落在了其他宗门长老的眼中。

天剑宗的剑辰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到了王旭那嚣张的挑衅，也看到了欧阳凌天那怪异的动作。

这个老狐狸，在怕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的年轻人身上。

太平静了。

面对一个合体境强者和一个顶尖宗门长老的联手针对，这个年轻人，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甚至还有闲心，低头跟怀里的小女孩说着什么。

这份心性，要么是无知者无畏的蠢货，要么，就是有恃无恐的……过江龙。

剑辰子更倾向于后者。

而坐在主位上的风霸天，显然不这么想。

他眯起了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他看不透。

那个年轻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那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像一块风化了千年的顽石，而那个清冷绝艳的女子则像一团笼罩在月光下的迷雾。

有趣。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更不信那些传言。

什么隔空一握，覆灭一族？

不过是欧阳凌天这个废物，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他玄天宫的威名，岂是这种江湖骗子的障眼法能比的？

他看到王旭那怨毒而快意的眼神，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正好。

就用这几块不知天高地厚的石头，来磨一磨他玄天宫的刀，也让这满城的宗门看看，谁才是这浩瀚城真正的主人！

“王家主。”

风霸天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去看张卫东，反而侧过头，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问向王旭：“那就是你说的，在城中行凶，不把我玄天宫放在眼里的狂徒？”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顶尖宗门的席位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在定性！

是在告诉所有人，他风霸天，要管这件事了！

王旭精神大振，连忙站起身，指着张卫东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怨毒和得意：“回禀风长老！正是此獠！”

“他不但杀我孙家外戚，更是仗着有几分邪术，逼迫城主，将我等四大家族赶出浩瀚城！此等行径，与魔头何异？！”

“他这分明就是没把您，没把玄天宫放在眼里！”

一顶顶大帽子，被他毫不犹豫地扣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还安然坐在席位上的年轻人身上。

风霸天的目光，也终于从王旭身上移开，落在了张卫东身上。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审判的语气，傲慢地开口：“小子，本长老在此，你还敢坐着？”

“滚过来，跪下回话！”

声音如同惊雷，在观星台顶炸响。

合体境强者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朝着张卫东的席位轰然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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