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凌天那一指，轻飘飘的，像是在弹掉一件衣服上的灰尘。

可落在担架上，落在风霸天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却比泰山压顶还要沉重。

风霸天那双因为剧痛和屈辱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欧阳凌天。那眼神，像一条濒死的毒蛇，充满了最恶毒的怨恨。

欧阳凌天笑了。

他看着风霸天那副想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脸上的漠然，化作了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怜悯与嘲弄。

“别这么瞪着我，风长老。”

他蹲了下来，与担架上的风霸天平视，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风霸天的心里。

“是你们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伸出手，在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肿胀不堪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

“啪。”

“啪。”

声音清脆。

侮辱性，也极强。

巷子口，那些玄天宫的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玄天宫？”欧阳凌天嘴角的弧度，越发讥讽，“要是还执迷不悟，被灭了，也不是不可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久前还需要自己仰望的男人，语气里，充满了施舍般的怜悯。

“趁着还有一口气，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兴许还能活命。”

欧阳凌天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或者，你也可以滚回玄天宫报信。”

“去吧，去告诉他们，这里有神仙。”

“看看他们，信不信。”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那群失魂落魄的玄天宫弟子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沾了些许尘土的便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那背影，挺拔，从容。

像一个刚刚打赢了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的将军。

巷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一个玄天宫的弟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担架旁，声音都在抖。

“风……风长老，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风霸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院那扇紧闭的木门。

神仙？

不！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

只有一个狂妄到不知死活的疯子！

他玄天宫传承上万年，底蕴深厚，宗门内甚至有闭死关的渡劫期老祖！区区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就算手段再诡异，还能与整个宗门抗衡不成？！

今日之辱，他要百倍，千倍地，奉还！

风霸天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在他四肢百骸炸开！

他那被废掉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重组！那张惨白的脸，也迅速恢复了血色。

几个呼吸之后。

风霸天猛地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他随手一挥，一道灵力打出，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那身破碎的衣袍，也变得整洁如新。

“风长老！”

那几个弟子见状，顿时大喜过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风霸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回宗门！”

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嘶哑而又冰冷。

“传我密令，召集玄天卫！我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这座城，一起为我玄天宫陪葬！”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带着那几个弟子，仓皇而逃。

那方向，正是玄天宫所在。

……

玄天宫的人，连夜逃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在一夜之间，吹遍了浩瀚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里，酒馆中，街道上……

到处都是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玄天宫的人，连夜跑了！连尸体都没敢收！”

“跑了？那个风霸天不是被打成残废了吗？怎么跑？”

“谁知道呢！据说他吃了什么神丹，当场就恢复了，然后带着人就往宗门方向去了！看那架势，是回去搬救兵了！”

一个刚从外地来的修士，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问道：“玄天宫？那可是中域的庞然大物啊！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动玄天宫的长老？”

旁边一个本地修士，立刻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然后，神秘兮兮地，伸手指了指槐树巷的方向。

“喏，就是那位的爷。”

那外地修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条普普通通的巷子，根本没什么特别之处。

“那位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嘘！你不要命了！”本地修士连忙捂住他的嘴，脸上满是惊恐，“别问！也别打听！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这浩瀚城的天，姓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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