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赌赢了前半场。

可这后半场，庄家直接掀了桌子，换上了一个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对手。

这还怎么玩？

就在所有人都心神俱裂，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那座裂开的祖山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乡野间最普通的砍柴老翁，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神采。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天地，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龙傲天，只是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目光穿透了破碎的大殿穹顶，落在了张卫东的身上。

“就是你，在闹事？”

老者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邻居家的小孩，是不是打碎了自家的酱油瓶。

可这平淡的声音，却让龙傲天等人，欣喜若狂！

“老祖！就是他！就是这个狂徒！”

“老祖明鉴！此人手段狠辣，罪该万死！”

活着的玄天宫弟子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指着张卫东，疯狂地叫嚣起来。

在他们看来，老祖一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这个狂徒，死定了！

老者听着身后的叫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没有再问第二句话。

他只是，对着张卫东的方向，伸出了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一样的手。

然后，轻轻地，拍了下去。

这一掌，看起来慢悠悠的，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势。

可这一掌拍出的瞬间，整个玄天宫上方的空间，都凝固了！

时间，法则，灵气……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禁锢！

山门之外，所有观战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思维都几乎要停止转动！

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这就是渡劫期巅峰的实力吗？一掌之下，万物皆为蝼蚁！

“哈哈哈！死吧！死吧！狂徒！”

龙傲天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只缓缓落下的手掌，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又畅快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年轻人，连同他怀里的那个小孽种，被老祖一掌拍成血雾的场景！

然而。

就在那只足以拍碎星辰的手掌，即将落到头顶的那一刻。

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抱着女儿，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年轻人。

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只落下的手掌。

他只是，抬起了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对上了那个布衣老者的目光。

然后，他笑了笑。

“老东西，倚老卖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话音落下。

张卫东伸出了右手。

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随意地，往上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的崩坏。

甚至没有一丝灵力的涟漪。

张卫东那随意划出的一指，像是一块橡皮，轻轻地，抹去了那只足以拍碎星辰，禁锢万法的巨大手掌。

就那么，抹掉了。

仿佛那只手，那毁天灭地的威能，都只是画在纸上的一幅画，拙劣，且可笑。

祖山之上，那身穿布衣，身形佝偻的老者，那双浑浊得看不出任何神采的眼睛，第一次，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

就在他引以为傲的“寂灭之掌”被抹去的那一刹那，那个年轻人，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

张卫东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近在咫尺。

那张平静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猴戏般的笑意。

老者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源自本能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惧，疯狂滋生！

他想退，想拉开距离，想再次发动神通！

可他发现，他周围的空间，时间，乃至他自己的身体，都被一股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伟力，彻底禁锢！

他就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连动一动翅膀，都成了奢望。

然后，他看到那个年轻人，抬起了脚。

那是一只穿着普通布鞋的脚。

没有任何灵光，没有任何气势。

就像一个凡间的莽夫，在街头斗殴时，准备踹人一样。

“砰！”

一声沉闷的，毫无美感的，纯粹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那只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老者的胸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大脑一片空白的注视下。

玄天宫的开山老祖，那个活了三万年，半只脚踏入仙人之境，一出场便镇压天地的活化石，玄天子。

就像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以一种极其狼狈，极其屈辱的姿态，从祖山之巅，倒飞而出！

“轰隆！”

他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下方那片已经化作废墟的议事大殿广场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烟尘弥漫。

死寂。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殿废墟之中，龙傲天那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还僵硬在那里。

他伸着手，指着天空，嘴巴半张着，似乎还想继续叫嚣。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刚才那一脚之下，被彻底清空了。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磕头，山呼海啸般恭迎老祖的玄天宫弟子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保持着各种各样滑稽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山门之外，万里高空。

所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脚？

那可是玄天宫的老祖啊！

就这么……被一脚踹飞了？

那动作，那姿态，跟凡人街头打架有什么区别？！

巨剑之上，剑无极那只握着剑柄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活了一万年，他见过的最强者，是渡劫期巅峰。

可就算是渡劫期巅峰，在那位玄天子老祖面前，也撑不过三招！

而现在……

一招？

不，那甚至都不能算是一招！

那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力量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