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侍的通报声骤然打断了我心中筹谋,我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漫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说曹操,曹操便至。
方才心中还在盘算等候冉爻光抵达,推进赵嘉佑的神魂改造计划,不曾想她已然抵达广宁城这边。
我抬了抬眼皮,不疾不徐开口:“请她入内。”
夏日暖静立一侧,闻言微微收敛心神,下意识挺直脊背,目光望向大堂入口,静待这位魔域赫赫有名的玉面修罗现身。
这座由广宁城主府改建的魔域大本营,魔霭沉沉,暗紫色的流光在殿梁纹路间缓缓游走,森冷威严的殿宇之中,方才我筹谋天下、布控大局的沉凝气场尚未散尽。
就在这时,一道轻灵明艳的亮色骤然破开满殿暗沉,直直闪入视野。
冉爻光一袭利落飒爽的亮黄长裙踏风而来,裙裁极简、线条干净,无繁复魔纹缀饰,却在幽黑魔殿的映衬下格外夺目,明媚得近乎刺眼。
她生得一副孩童般娇小幼态的身形,个头纤细娇小,看着单薄柔弱,全然没有半分修罗强者的压迫感。
一张精致无瑕的娃娃脸白嫩剔透,眉眼生得极为软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宛若两颗浸了水光的黑葡萄,澄澈干净、懵懂纯粹,眼尾微微圆润,不见戾气、不见锋芒。
她唇角嵌着一对浅浅的梨涡,哪怕只是淡淡噙着笑意,也显得温顺软萌、天真无害,人畜无害的模样,任谁初见,都会只当是个不谙世事、娇憨可爱的年少少女。
可唯有魔域旧部深知,这副最纯最软的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杀伐决绝的铁血心性。
世人皆知魔域有一玉面修罗,坐镇修罗沙场,征战无数、喋血千里,出手从无活口,杀伐狠戾、手段凛冽,是三界闻之色变的凶名人物。
无数仙门修士提及冉爻光三字,无不肝胆俱寒、心生畏惧,可任他们绞尽脑汁,也绝不会将那血腥残酷的修罗杀神,与眼前这笑容清甜、眉眼懵懂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极致纯真的皮囊,裹着极致凛冽的杀伐,这般颠覆性的反差,便是玉面修罗最让人胆寒的地方。
冉爻光一眼望见高位端坐的我,澄澈的眼眸瞬间骤然亮起,像是落满星光的寒潭骤然映尽天光,眸底翻涌着真切的孺慕与赤诚。
她脚步轻快却不失恭谨,快步穿过长长的殿庭,转瞬便至殿中正中,身姿一敛,规规矩矩地躬身下拜,行礼之声清脆利落,字字恭敬:
“冉爻光拜见九幽殿下!”
我静静俯视阶下俯首的少女,心底暖意微漾,眼底掠过几分欣慰的柔和。
冉爻光与关山兄弟一般,皆是我实打实的阴月旧部,是追随阴月魔神一脉的死忠亲信。
他们这一批旧部,血脉里刻着最纯粹的忠诚,心中唯有阴月正统、唯有我九幽一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我是阴月魔神唯一的后裔,是魔域最正统、唯一的尊主。
纵使哥舒危楼身居魔君高位、统辖绝大部分魔域势力,在他们心中,也要主动退避一射之地,永远无法越过我的位置。
这份刻入骨髓的赤诚与效忠,在人心诡谲、权谋纵横的魔域之中,尤为珍贵难得。
“快快起身。”
我抬手虚扶,语气温和,褪去了方才运筹杀伐的冷冽,带着真心的关切。
我目光细细扫过她的气色身形,见她眉眼鲜活、气息充盈,不复此前重伤后的虚弱苍白,不由含笑问道:
“我瞧你如今精气神十足,灵动依旧,过往缠身的那些旧伤,都彻底好利索了?”
此前归宗子弟趁魔域防线空虚、修罗场守备薄弱,暗中设伏偷袭,想要带走风飏,出手阴狠刁钻。
冉爻光为守住修罗场据点、护住我留守的一众班底,孤身死战、身受重创,修为一度大跌,险些伤及本源。
此后多日,她一直闭门在修罗场深度养伤,一边调息固本、修复伤势,一边替我牢牢监管留守旧部、稳住后方根基,替我守住魔域最稳固的后手,职责繁重、劳苦功高,我一直记在心底。
闻言,冉爻光立刻直起身,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鲜活的朝气,用力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又轻快:
“回殿下,属下的旧伤早已彻底痊愈,本源稳固、修为无碍,体魄较之从前更胜几分,如今随时待命,可即刻为殿下效命,万死不辞!”
话音落罢,她微微歪头,梨涡浅浅漾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娇憨,语气添了几分慵懒委屈的俏皮:
“只是属下这些日子一直困在修罗场养伤,半步不得外出,日日守着一方地界,实在清闲得太过头,都快要闲得长出蘑菇了!”
这般直白可爱的模样,冲淡了大殿连日的肃杀紧绷,我忍不住朗声失笑,殿中沉凝的气氛瞬间柔和几分。
我看着她跃跃欲试、亟待行事的模样,缓缓开口,故意卖了个关子:“别急,往后有你忙碌的时候。我早已为你预留了一件极其关键、无人可替代的重任,正待你伤愈归来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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