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周老大寿，宾客满座，将星云集，全场皆是同款装容、同款威仪，他站在角落，根本记不清每一位的样貌。

“当时人太多，诸位着装一致，我眼拙，实在没能认出来。”

董远方坦然笑道。

就这一句渊源，两人之间那层陌生隔阂瞬间消融大半。

能被周老当众赏识、高看一眼的年轻人，在他心里，天然自带一层信任滤镜。

两人从周家旧闻的往事，聊到城市的发展。

董远方始终点到为止，没有直说调整的问题、没有刻意攀附，只聊工作难处和自己坚持的初心。

可越是含蓄，顾清岚心里越是透亮。

今晚这场深夜茶叙，目的再明确不过。

临近告别，顾清岚起身，重重握住董远方的手，语气真诚、落定分量：

“那里积弊深重，你想打开局面，太不容易。能帮上忙的地方，我理所应当出力。”

一句话，彻底拍板态度。

关键一票，稳稳落袋。

董远方心底大石落地，郑重躬身致谢：

“多谢支持。”

送走顾清岚没多久，裴启明也匆匆赶回宾馆，进门立刻低声汇报晚间秘谈所得：

“董书记，今晚和陈学军处长喝茶，他私下透了最新的配套预案，两边已经完全通气、敲定思路了。那边，铁定主推石瑾萱主任去咱们那里；而另一边，顺势提出配套补位想法，接任石瑾萱空出来的职务。”

董远方闻言，指尖轻轻敲打着茶杯壁，心底瞬间明白全盘棋局。

这套交换，逻辑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董远方心底了然一笑。

他终于明白刘长海的用意，他不便跟郑源沟通，让自己去协调。

他们的博弈、圈层置换，他无心掺和、也触碰不到，更不觊觎那里的岗位。

他所求的，从来只有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只要他的“一换四”调整顺利落地，只要能如期铺开，任何轮换和平衡，他都可以坦然接受、全力配合。

今夜，关键票仓稳住，棋局明朗，人事已定。

董远方长舒一口气，眼底褪去连日紧绷的疲惫，多了几分笃定与松弛。

这一晚，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几家欢喜几家忧，哪有不透风的墙。

那几个人找过边承恩后，沈知礼他们便知道了。

他自然是不想离开，所以当即来找霍振邦，想通过他的影响，去挽回整个事态。

边承恩、郑源他们意见一致，哪怕霍振邦跟沈知礼拜访的关系，也感觉无力回天。

看来，董远方是铁了心要去改变。

这次，让他如意，怎么可能让他事事顺心。

“来日方长，找准机会，给他来个吃不了兜着走。”

话虽如此，眼前的沈知礼还是要考虑自己，何去何从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现状，他只想着能为自己，再找个好出路，不仅仅是级别的保留，更重要的是话语权和影响力要有。

他感觉自己五十出头，不是养老的年纪，还想为子孙们谋求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