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夏书记召见(1 / 1)

凌晨五点,云同还在沉睡。

天没有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青灰色的,像一层薄纱罩在房间里。

董远方已经洗漱完毕,对着穿衣镜系好领带,深藏青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卫婉仪上次来的时候给他买的,暗红色带细条纹,沉稳中透着一丝锐利。

他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眼袋不重,精神尚可。

下楼的时候,路铭久的车已经停在单元门口了。

车灯亮着,发动机低吟,排气管的白气在晨光中飘散。

“路师傅,找个路边摊,吃点东西再走。”

路铭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挂挡起步。

车子驶出家属院,拐进建设大街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居民楼,一楼的铺面已经开了几家早餐店。

路铭久在一家卖豆腐脑油条的摊位前停下来,回头说:

“书记,这家干净,味道也好。”

董远方下了车,在塑料凳子上坐下来。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手脚麻利,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舀豆腐脑。

她看了看董远方,觉得眼熟,但没认出是谁。

董远方要了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吃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

路铭久坐在对面,默默地吃着,把碗里的豆腐脑喝得干干净净。

从云同到晋阳,走高速两个多小时。

路上车不多,路铭久开得又快又稳。

董远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已经把今天会议的议程过了一遍。

省委全委扩大会议,上午十点,议题是传达上面关于黄原省领导班子调整的决定。

他已经从周研的短信里知道了结果,但正式宣布是另一回事。

匡从海要走,谁来接?

传言很多,但没有一个能确定。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夏容戈昨天发来的那条消息。

“明天会前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

夏容戈,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华夏公安部调来的,进入黄原政法系统有两年了,风评不错,为人正派,作风硬朗。

他不是黄原人,对黄原的煤炭利益集团一直保持着距离。

九点刚过,董远方到了省委大院。

他没有直接去会议室,而是上了三楼,朝夏容戈的政法委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的宣传栏里贴着最新的学习材料,红底黄字,庄严肃穆。

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引着他进了办公室。

夏容戈的办公室比一般省委常委的要小一一些,这是他兼任公安厅长的缘故,平时要两边跑。

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正大光明”,笔力遒劲,落款是一位已经退下来的华夏政法系统老领导。

书柜里摆满了政法类的书籍和文件盒,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他这个人一样,严谨,克制,不怒自威。

夏容戈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他五十五岁上下,身材魁梧,国字脸,皮肤黝黑,手上的青筋暴起,一看就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没有打领带,跟董远方今天的正式装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绕过办公桌,亲自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茶,递到董远方手里。

“董书记,快有一个月了吧?”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一种老刑警才有的穿透力,不是在办公室里跟你聊天,像是在审讯室里跟你谈话:

“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吧?”

董远方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客气地道了谢,重新落座。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自然,不是装的,是真的有些无奈。

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热气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夏书记,不了解还好,越了解越迷茫。”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

“云同的问题太多了,堆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我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夏容戈在他对面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丝宽慰。

“万事开头难,别急。”

他说:

“你在唐海干过,知道这种资源型城市的转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急不得,也停不得。关键是找到那个’线头’,一拉,整团乱麻就开了。”

董远方点了点头,低头喝茶。

龙井,但泡得浓了一些,有些苦。夏容戈的茶跟他的人一样,直接,不绕弯子,带着一股子劲儿。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云同的天气,晋阳的交通,最近上面发下来的几个文件。

话题很散,像是两个不熟的人在没话找话。

董远方心里清楚,夏容戈主动约他过来,不可能是为了聊这些。

他在等,等夏容戈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终于,夏容戈放下手中的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