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清玄他们走过暗色通道尽头是向下的石阶。

每一级高约两寸，表面正中有一道竖直的凹槽，凹槽深约三分，边缘被磨得光滑透亮，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期碾压而过留下的痕迹。

凹槽的深度随着台阶向下逐步加深，到最后五级时已经深及一寸，石面被压出了明显的凹陷弧度。

李清玄踏下石阶时感知到脚下传来的低频震动。震动从深处传上来，频率均匀，三息一次，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远距离运转。

神识向下探了十丈，触到一片厚重的金属结构体，体量是符室傀儡的数十倍。他加快了脚步。

石阶尽头，第八层的空间铺展开来。穹顶高过二十丈，顶面是金属板，板上密布方形凹格，每格嵌一颗暗金晶石，光芒如星点覆盖整面天幕。地面也是金属板，板材整块浇筑，看不见接缝，表面光洁如镜，不含一丝氧化痕迹。

正前方是一条通道，宽五丈，长四十丈，笔直通往开阔处。通道尽头，三十六尊大傀儡以六行六列排布。

石阶尽头的金属地面平整如镜，三十六尊暗银傀儡以六行六列排布，静立于开阔空间的中央。

傀儡通高三丈，肩甲半尺厚，胸甲覆盖整面躯干，甲片表面刻有人字形纹路，纹路边缘有极浅的暗红色沉积，像是长期运转后留下的灵力痕迹。

而头部为半球形，面甲中央嵌着一枚暗红晶核，晶核亮度极低，如枯灯余烬。

傀儡之间的地面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灵力脉络，脉络从每尊傀儡的脚底向外延伸，在行距与列距之间纵横交错，组成一张覆盖整片阵列的纹路图。

脉络的走向均匀规整，六行六列之间保持着精确的间距，每两根脉络交汇处都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节点，节点内有细密的符文在缓慢流转。

楚尘站在阵列前方十丈处，破军戟横握在身前，戟刃微微朝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十六尊傀儡，认出了它们的铸造工艺——暗银金属的色泽与他在第五层锻造坊中见过的边角料一致，但体量大了百倍不止。这些傀儡的锻造手法相同，像是同一批铸造出来的。

清玄，这些傀儡什么修为？

李清玄以神识探入阵列外围。神识触及第一尊傀儡脚底时遭遇了一层极薄的斥力层，如同触到了一面冰墙。

他加了一分力穿透斥力层，探入傀儡躯干内部的结构核心，探查了三息后收回神识：每尊傀儡都是化神后期修为。

三十六尊如果同时运转阵法、当势运转时应该可达炼虚圆满，若全部激活可短暂触及合体初期的守护之力吧。

楚尘说出话的同时，他的战意也感知在阵列前方触及了一层绵密的阻力，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鼓面之前，鼓面绷紧到极致，轻轻一碰就会引发剧烈反弹。他调整了站姿，重心略微下沉。

李清玄将暗金小傀儡从储物袋中取出。小傀儡脱出袋口的一瞬，三十六尊大傀儡面甲上的暗红晶核同时亮了一度，头部整齐转向小傀儡的方向，晶核中的光芒如同认出了某种熟悉的信号。

暗金小傀儡悬浮在李清玄肩侧，体表的人字形纹路开始以固定的节奏明灭闪烁，每闪三次停顿一次，节奏稳定，与那些大傀儡晶核的亮度波动同步了片刻。

它在核对身份。李清玄说，这些傀儡应该是玄天尊者留下的守卫，它们或许认暗金小傀儡身上的纹路。

他迈步踏入阵列前方的金属地面。靴底落下的一瞬，三十六尊傀儡晶核亮度提升了三成，阵势中那些暗红脉络的流转速度从缓慢蠕动变成了平稳流动，像是整座阵列被唤醒了一层。

前列十二尊傀儡同时将右腿后撤半步，右掌张开朝向李清玄的方向，掌心中开始凝聚暗红光球，光球从针尖大小逐步扩展为拳头大小，表面有电弧状的细纹在跳跃。

楚尘在光球成形的同时动了。破军戟从横握转为斜劈，暗金色战意凝聚在戟刃前端形成一道三寸长的光锥，光锥脱戟射出，以一条弧线扫过前列傀儡的右手掌心。

第一尊傀儡掌心光球在被光锥掠过的瞬间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的电弧纹路混乱了约一息，光球的亮度从拳头大小回落了两成，但旋即重新凝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