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杰走到那个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路灯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终于从阴影中露了出来。

不是韩文清是谁？

他穿着霸图的那件黑色外套，领口拉得整整齐齐，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停车场的角落里，身后是一面灰白色的墙壁。

他看起来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张新杰看了他两秒，然后问了一句很张新杰的话：“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韩文清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看比赛。”

张新杰沉默了一下：“你怎么没进去？”

韩文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叶修走过来了，看到韩文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韩，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来了也不说一声？我们好给你留个座啊。”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的。

“给你们留座？怕影响你们比赛！”他说。

叶修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比赛看了？”

“看了，你的责任很大！”

这时喻文州走过来，礼貌地点了点头：“韩队，先上车吧，车上说。”

韩文清点了点头向前走去，但还没走两步，霸图的宋奇英突然从车上跑了下来，跑到韩文清身边激动的说道：“队长你来了，我好想你！”

其他人：“咦！鸡皮疙瘩起来了有没有！”

“好了先上车！”韩文清摸了一下宋奇英的头发说道。

接着所有人再次全部上车，开始了回酒店的路程。

韩文清上车后直接坐到了叶修身边，“叶修，你是领队吧？”

叶修愣了一下：“是啊。”

“你也是选手吧？”

“是啊。”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完全是责备，也不完全是失望，更像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那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叶修：“……是是是，您说得对，正好你来了，我们这支队伍可是非常欢迎您的到来加指挥的。”

跟在后面的黄少天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方锐赶紧捂住他的嘴。

此时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不是紧张，是那种——班主任突然走进教室的感觉。

黄少天老老实实坐回了最后一排，不闹了，方锐也不开窗了，连周泽楷都摘下了耳机。

叶修坐在他的旁边，看了一眼韩文清，“老韩，你什么时候到的？”

韩文清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三对三结束的时候。”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三对三结束的时候？那不就是团队赛开始之前？

方锐忍不住了，从前排探出头来：“老韩那你怎么没进来啊？”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张新杰替他回答了：“他没票。”

车厢里又安静了一瞬。

方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少天在后排小声嘀咕：“没票……那就在外面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没有人接他的话。

韩文清的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就好像“没票进不去”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我本来想打车回酒店，明天再跟你们汇合。”他说，“但观众太多了，打不到车，加上语言不通——”

李轩坐在后面，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韩队，”他说，“您要是没等到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韩文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等到了吗？”

李轩摸了摸鼻子，觉得这话好像没毛病。

“而且，”韩文清顿了一下，“我刚才已经给新杰打电话了。”

叶修笑了：“老韩，你这人就是嘴硬，你要打电话早就打了，还用等到现在？”

韩文清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车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叶修开口了，语气难得的正经。

“老韩，今天这场，你怎么看？”

韩文清沉默了几秒。

“打得不好。”他说。

车厢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但不是打得不好。”韩文清补充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韩文清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始终在窗外。

“金英光今天打出了超出自己水平的东西。”韩文清回忆了一下说道，“不是你们不行，是你们战术安排错了。”

叶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韩，你这是夸他还是损我们？”

“陈述事实。”韩文清说。

宋奇英在后排小声的和邱非这些小年轻说：“我们队长说话一直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魏琛也小声说：“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说超过二十个字的话还带转折的。”

大巴车在夜色中行驶，穿过苏黎世的街道，朝着酒店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亮了一点，暖黄色的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把疲惫和遗憾都照得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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