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黎知许把屏幕侧过去。
宋宴倾立刻凑上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第七届云巅杯环山公路拉力赛’圆满落幕,新王加冕!”语气还算正常。
接着往下:“经过为期三天的激烈角逐,来自速风车队的萧妄驰选手,凭借其出色的驾驶技术与稳定的临场发挥,最终以总成绩领先第二名1分17秒的优势,摘得本届赛事桂冠!”
念到“萧妄驰”三个字时,宋宴倾的声音突然变大,不可置信。
晏亦川:“嗯?那个老吃你尾气的?”
宋宴倾没理他,死死盯着屏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字:“……这是萧妄驰选手职业生涯首个顶级赛事冠军,其表现令人瞩目。组委会谨此祝贺……”
他念不下去了。
“萧、妄、驰?冠军?他?”宋宴倾猛地抬头,声音里充满了荒谬,“第七届环山赛冠军?开什么玩笑!”
他一把夺过iPad,飞快滑动,仿佛这样就能把名字改掉。
“那场比赛,那条赛道!我研究了半年,那小子以前最好的成绩也就第三,就趁我不在,他赢了?还新王加冕?第二名干嘛去了??”
他憋屈地往后一靠,哀叹:“啊——!”
黎知许看着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语带同情地拍了拍宋宴倾的肩膀:
“看开点,宋少。你的车在博物馆纪念你,你的冠军成了别人的。这说明世界离了谁都转。不过——”他话锋一转,把iPad抽回来,“至少还有人傻乎乎地赔钱停工等我回去。这么一比,是不是平衡点了?等你好了,再把场子找回来,让他继续回味你车尾气的味道。”
宋宴倾被他这通“安慰”说得一愣,悻悻道:“……你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别致。”他叹了口气,“算了,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下战书!”
静了几秒,黎知许重新拿起iPad,看向晏亦川:“行了,赛车界哦新王登基看完了,该看看咱们晏大律师的江山了。查什么来着?近三年重大商业诉讼,特别是跨境并购,对吧?”
接着,黎知许又切换页面,输入关键词。晏亦川凑近屏幕,指尖划过一条条新闻标题,最终停留在一则数月前的案件总结报道上。
他快速浏览,半晌,才抬起眼,表情有点复杂,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郁闷了。
“找到了,我之前牵头跟了大半年的那个跨境大并购案,我们出事后……嗯,大概三个月吧,判了,我们这边赢了。”
“好事啊。”宋宴倾暂时从失车之痛中分神。
“赢是赢了。”晏亦川点头,然后补充,“但接替我坐镇的首席律师,是周维。”
宋宴倾:“……”
他显然知道这个周维是谁。
“那个从法学院就跟你较劲,还老在采访里酸你‘实力不错,运气更佳’的周维?他摘了你的桃子?”
“啧,用词准确点,那本来也是所里的项目。”晏亦川白了他一眼,“我看了公开的结案材料和后续报道……赢得没问题,结果也挺好。但有几个争议点,如果是我来,给客户争取到的赔偿和后续权益还能再往上提至少一成半。”
黎知许感同身受。赛车、案子、电影……他们错过的何止是时间,是职业生涯中可能闪耀的时刻,是汗水浇灌后即将摘取的果实。
“看来咱们仨一觉醒来,损失惨重啊。我差点没了我的角色,宴倾少了老婆车,亦川丢了个完美收官。”
“谁老婆车?那是战友!战友懂吗?”宋宴倾纠正,随即又垮下脸,“不过确实惨……感觉被时间踹了一脚,还顺走了兜里的糖。”
晏亦川看向黎知许,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手里的iPad:“不过,看起来有人被踹了一脚后,兜里虽然空了,却有人偷偷又塞了颗更大的糖,还是定制款,写着名字等他来拆。”
“羡慕了?没办法,本顶流魅力太大。”
“呵呵。”
“虽然是有点羡慕,但为了我的新车,你的电影,还有亦川下一个完美收官。我们这复健,得组团搞起来,卷死复健科!”
“谁要跟你组团,你到时候别哭爹喊娘拖后腿。”
“我看最先哭的是你吧?我好歹也是我哥亲手带出来的‘兵’。”
“说得好像禾哥给你魔鬼训练的时候你就没有哭爹喊娘了一样……”
“?我什么时候哭爹喊娘过?!”
晏亦川看着两人又开始小学生斗嘴,无奈的笑了笑。他时常在想,为什么,明明自己也大不了他们多少,但很多时候,自己都很像个慈祥老父亲。
最终,他把这个原因归咎于黎知许和宋宴倾太幼稚了。
窗外阳光明亮,未来依然充满未知和挑战,但好像……陌生的复健之路也没那么吓人了。
至少,他们还在一起,还在同一个频道斗嘴。
至少,有人坚定地等,有车可以再改,有案子可以再接。
还有很长的路,但不管在哪,他们都可以一起骂骂咧咧,却又搀扶着走下去了。
“又在想什么?”
黎知许伸手推了下晏亦川。
“你猜?”
这时,门外准时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轻轻的敲门声:“两位,时间到了哦,该回房休息了。”
“走了走了,你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出院,咱们游戏里见真章!”
“快走不送!”
——
!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