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知更鸟提出的问题。
星期日选择了一种【微妙】的方式,进行回答。
他并未直接回应知更鸟的疑问,而是抛出了一个假设的观点。
“在那之前,你要知道...并非所有的人都能走向未来”
“未来之于人,正如天空之于鸟儿。人们之所以误以为飞翔是鸟类的天性,是因为他们从没见过那些坠亡在地的鸟儿”
星期日如此说道。
或许就连此刻他也没有察觉到吧。
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星期日就已经不是【告解室】中的星期日了。
他变成了和家族高层一样的存在,将众生划分成了不同的类型,甚至说出——【并非所有人都能走向未来】。
也因为这样。
星期日的话音,在知更鸟耳中听来,竟有些...刺耳。
但星期日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他依然似自言自语般,看向知更鸟,“记得小时候收养的那只谐乐鸽吗?我们是如何对待它的?”
“当然”,知更鸟点了点头。
“我们认真将它在鸟笼里养大,每天喂食换水,梳理它的羽毛,后来…决定离开匹诺康尼的时候,我打开笼子的门,让它回到了天空”
“是啊,我们让它飞回了天空。可是...担心会让你悲伤,我没有在信件中提及此事的后续”
“你走后不久,它就坠落在了你房间的窗前”
再也无力飞翔。
“我早就猜到了。若非如此,哥哥绝不会只字不提它的下落”
“可是,尽管结局令人遗憾,但我仍然坚信这个选择没错”
“鸟儿不是为了在笼子里度过一生才破壳而出的...就算它们无力飞翔,天空也是它们的归宿...”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星期日极为罕见的打断了知更鸟的话语,“如果这世上有些雏鸟,终其一生都无法飞翔,我们又怎能断言天空才是它们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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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瓦尔特和黄泉的初次谈话中。
就曾就此事进行过讨论。
精神的亚当,人类的延续,梦境的世界...等等概念,也随之映入人心。
虽然人们并不清楚瓦尔特的过去,但从这段故事来看。
“他的世界,应该经历类似于匹诺康尼的事态吧”
“更准确讲,是面临着抉择,就和此刻的知更鸟与星期日一样”
“是选择步入没有苦痛的梦境,还是直面惨淡的现实”
“呵...仔细想想,人生还真是奇妙啊”
想到这里,庄周忽然自顾自笑了起来,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就对于梦境的态度而言。
倾向同谐的知更鸟,她的主张是——反对梦境,希望人们只是将梦境当中休息的场所,而非永恒的栖息地。
简而言之,她认为【人终究是要从梦境中醒来的】
而倾向秩序的星期日,却反而更支持梦境。
他认为现实中满溢着苦难,给人们带来了数不清的伤痛和悲剧,就像那日受伤的谐乐鸽一样。
既然没有办法从现实中根除这些不好的概念,那就从梦境入手,将梦境缔造成一个永恒幸福的乐园。
以供所有厌倦了现实的人,得以获得平静。
既然人们都厌烦了这样的现实,那干脆就由他来构建一个美好的新世界。
简而言之,他认为【人因命运的艰难而选择沉睡】,所以他希望维系梦境的存在,让人们得以安眠。
“星期日,星期日...如果我也生活在天幕的世界里,想必也会倾向于你吧”
“这世上的人们已经过的够艰难了,如果能够有一个进入美梦的机会...恐怕近九成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进入吧”
对于这一点,庄周毫不怀疑。
甚至于,他都觉得自己十分保守了。
如果星期日真的可以完成他的想法,并且真的降临现实,估计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小撮人,会坚守现实。
其余的,不论他们身份的高低贵贱,都会选择进入梦境。
“但是...”,庄周的思绪回到了瓦尔特谈论的【精神的亚当】上。
就像知更鸟说的【匹诺康尼究竟是给予了这些人未来,还是夺走了他们的未来?】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进入了梦境。
那现实是否就在实质上【消亡】,人类的命运和历史,是否也在这一刻陷入【停滞】?
好,且不论这个。
再说第二点。
【如何确保人的欲望,不会无休止的下滑?】
“之所以梦境被誉为乐园,皆因现实中的苦难,令人们感到疲倦”
“如果人们进入梦境,化上数十年享受尽了美梦中的一切事物后,他们是否会追寻更加【美好】的事物呢?”
“这是必然的”
人终究会厌倦现在的【美好】,进而追求更加强烈的【美好】,这样的欲望会不断突破阈值。
并以此不断循环。
这就意味着,【苦难和幸福】的概念永远不可能消失,现在的幸福或许在未来就变成了【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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