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如今你见着了。
某家向来以义相交,从善如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何想法,有何需求但可直言,某家洗耳恭听。”
“哈哈,三公子敞亮,那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
无他,只因我不甘屈居人下,故而想走条捷径,待价而沽罢了。”
“你要背叛师门吗?欺师灭祖可是会遭万世唾骂的,你不怕吗?”
“三公子此言差矣,何谓背叛师门?
若师门数典忘祖,背信弃义,难道还要我将其奉若神明,唯命是从吗?
若师门聚众造反,犯上作乱,难道还要我助纣为虐,随其做一个乱臣贼子不成?
你只说背叛师门会遭万世唾骂,怎不说背叛国家,大逆不道更会遭万世唾骂!”
“哼,某今日可算见识到什么叫白眼狼了!
你满嘴仁义道德,将自己说的多么高尚,多么无辜一样。
既然如此,那你当初参与时为何不制止,不报官!
这都同谋数年了,你现在反倒搁我这装起什么忠君爱国来了,你也配!”
袁术微眯着双眼出言嘲讽,眼神阴冷得仿佛两把锋利的刀子。
“三公子,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其实我们俩是同类人,谁也不用瞧不起谁。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莫以为我们圣教不知道。
实话告诉你,张角早就防着你呢。
你们两个皆心高气傲,自以为高人一等。
哼,殊不知不过是两个妄自尊大,自作聪明的蠢蛋罢了。”
“放肆!唐周,你找死!”
袁术怒拍案几,霍然起身,恶狠狠地盯着唐周,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息怒息怒,在下并无恶意,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三公子且先坐下,待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看过之后,若你仍要取我性命,悉听尊便。
反正这是你的地盘,我无论如何也逃不了的。”
唐周倒是心平气和,稳如泰山,面上不见一丝惊慌恐惧之色。
言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一方用绸布包裹着的物件,郑重其事地置于几上,缓缓展开。
“这件东西我随身携带可有些时日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此是何物?”
袁术并未坐下,他背负双手,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唐周问道。
“呵呵,您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三公子,请过目。”
唐周打开外面包裹着的那层绸布,露出了内里之物的真容。
原来是一沓厚厚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袁术禁不住好奇心,复又落座,拿起那些纸张开始一一翻看起来。
可他越看越是心惊,看到最后已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面颊的肌肉都不自觉抽搐起来。
“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袁术低着头强作镇定,紧紧攥着那沓纸张,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三公子何必明知故问,近些年帝都发生的所有大案,几乎都在这里了。
这些可都是您的杰作,您不会这么健忘吧?”
唐周手指点着几面,笑呵呵地看着袁术说道,
“嘿嘿,有谁能想到,以仗义疏财,急公好义闻名于天下的袁家三公子,竟会是无恶不作,臭名昭着的丐帮幕后的大首领呢。”
“哼,信口雌黄,一派胡言!
你有证据吗?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拿这么几张纸就想威胁我,你以为我袁公路是吓大的!”
“我知道,三公子钟鸣鼎食之家,手眼通天,神通广大,单凭这么几张纸,肯定是吓不住您的。
在下虽然出身寒微,但托庇祖宗福荫,也略懂一些学问。
所谓谋定而后动,若没有万全的准备,在下岂敢在三公子面前造次。”
“哼!”
袁术怒哼一声,皱着眉头并未接话。
“三公子,您知道您手上这东西,我是从何处得来的吗?”
袁术仍未接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谷是您派人暗杀的吧。”
“什么,神捕张谷!你们和他什么关系?”
袁术闻言大惊,失声问道。
“呵呵,告诉你个秘密,张谷,乃是张角一母同胞的亲四弟。”
“啊!”
袁术如遭雷击,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唐周。
“我们圣教人多势众,消息灵通,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也别不承认,张谷的死因我们早就查清楚了。
当然,包括你手上的这些案子,还有很多你自以为掩人耳目,藏得很严实的事情,我们都知晓。”
说到这里,唐周身子前倾凑近袁术,语气担忧地问道,
“三公子,张角最亲的就是他这个四弟,可如今张谷却惨死在您手上。
您觉得,张角他会善罢甘休吗?”
“……”
袁术垂首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样三公子,现在我们可以静下心好好谈谈了吗?”
“我既然敢杀张谷,就同样也敢杀你!
我不信张角真敢与我翻脸,只要把你的人头送过去,所有问题便都解决了。
我替他清理了门户,他定会对我感激不尽的。”
“嘁,别再自欺欺人了三公子,要动手你早就动了,何需跟我说这些废话。
不妨再告诉你个秘密,张角已经决定,三月初五便要举兵造反。
你觉得你那个如意算盘还能打的响吗?”
“啊!”
袁术怒不可遏,一巴掌将那些纸张拍在几上,口中怒骂,
“好你个张角,假仁假义,两面三刀,竟要坏我大事!”
发泄完心中怒火,袁术猛然醒悟,唐周这话颇有深意啊,莫非他有破局之策?
想到此处,袁术已知暂时奈何不了唐周,故不得不放下强势,双手抱拳,诚挚致歉道,
“方才公路多有冒犯,实属无心之失。
唐兄雅量高致,不敬之处还请海涵。”
“哈哈,无妨无妨,彼此彼此,三公子多虑了。”
“如今局势晦暗不明,多有变数。唐兄既知端详,必有良策,愿有以教我。”
“不敢不敢,在下何德何能,岂敢指教三公子。
依我看,此事并不难,大家各取所需,自可破局。”
“怎么个各取所需,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