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杨娇蹙起蛾眉,一脸狐疑地看着田易。
“很简单,宁儿小姐没理由,更没必要这么做。
老话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人乎。
显而易见,张志这就是走投无路,才蓄意诬陷宁儿小姐的。
他说的话岂可轻信,还望少夫人明鉴。”
“老奴亦愿为宁儿小姐作保。”
袁兴此时也适时开口表明立场,选择为宁儿撑腰。
“娘亲,你不必问我,我肯定是站在宁儿姐姐这边的。”
袁虞也昂着头朗声说道。
“啊~,你们全都该死!”
张志双眼赤红,满脸狰狞,盛怒之下终是丧失了理智,从地上抓起那把剪刀,奔着离他最近的袁虞就刺了过去。
田易早有防备,忠仆护主义不容辞,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虽说他有伤在身不便动手,但眼下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田易一把将袁虞拉至身后,随即侧身飞踢,正中张志肋骨,硬生生将他踢得倒退了两三步。
正欲乘胜追击,不料张志人已疯魔,竟全然不顾胸肋被踢的剧痛,发了狂一般,一个猛扑便向田易怀中撞去。
田易猝不及防,瞬间被张志撞了个满怀,二人纠缠在一起,如滚地葫芦般摔倒在地。
也幸亏张志这时已然丧失理智,手下动作没了章法,若他刚才直接用剪刀进行突刺,恐怕田易立时便会饮恨当场。
即便如此,这一撞也够田易受的了。
毕竟他是带伤对敌,方才跟张志相撞,他可是结结实实地被张志一个抱摔扔在了地上,后肩的伤口更是直接被摔得爆裂开来。
田易痛呼惨叫,只觉着后背的衣衫须臾间便被鲜血给浸透了。
看到田易这副痛苦的模样,张志的神情愈发暴戾。
他毫不掩饰内心的杀意,眼中一片嗜血之色。
趁着田易泄力之际,张志一个翻身将其压在身下,举起剪刀便朝田易的脖颈狠刺了下去。
生死一线,田易被逼爆发出了身体全部的潜能,他双手死死撑住张志的手腕,不敢有丝毫松懈。
张志亦是杀红了眼,双手紧握剪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誓要将田易一刀毙命。
二人就这样僵持不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只可惜田易受伤后血虚体弱,难以持久。
很快,他双手便开始止不住的发颤,憋得满脸通红,显然就要支撑不住了。
眼看着那刀尖离自己的喉咙越来越近,田易心中叫苦不迭。
他很想高声呼救,怎奈却又不敢出声。
因他自己有苦自己知,一旦开口则必泄气,而一泄气,也就不需要再求救了。
就在这要命关头,侧旁倏忽闪出一人,及时对田易施以援手,转瞬之间便帮他化解了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只见袁兴不知何时已移步至张志身后,一记手刀快如闪电,凌厉地砍在其后颈处。
张志遭此重击,顿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身子一软,手上便失了力气。
田易死里逃生,慌忙用力把张志推开,这时候也顾不得感激袁兴了,连滚带爬地就窜了出去。
待他回头再看,见张志歪倒在地,用手接连撑了几次都没能爬起身来,这才龇牙咧嘴地大口喘息起来。
靠,歇个屁啊,趁他病,要他命!
田易气尚未喘匀,猛然惊觉,眼下不正是干掉张志的绝佳时机吗!
于是急忙起身,强忍着后背传来的钻心剧痛,抢上前去,企图夺下张志手中的剪刀,来他个反杀。
田易的速度极快,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袁兴一击得手之后,本已退回原处,此时他仅看田易的反应,便已洞悉其意图。
当下毫不迟疑,再次出手,疾步上前,一脚踢飞张志手中剪刀,顺势用身子挡住张志,横在了两人中间。
“且慢动手!”
袁兴声如洪钟,抬手喝止田易。
田易当即止住身形,呆立当场。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袁兴,谁能想到这个平素里看起来老态龙钟、和善可亲的大管家,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矫健,就连气息都不带一丝紊乱。
若非自己亲眼所见,打死田易也不相信袁兴会是个练家子,而且貌似武艺还不错呢。
“袁老,您为何拦我?”
田易不解问道。
“田易,你意欲何为?想杀了他吗?”
袁兴不答反问。
“我,……”
“无论张志犯了多大的罪,你也不能杀人呀。
况且他还是宁儿小姐的亲哥哥,你自己几斤几两难道不清楚吗,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处置吧。”
“啊,是是,大管家教训的是,是小的糊涂,小的知错了。”
田易唯唯认错。
不管袁兴究竟是出于何意阻拦他,但人家说的确实在理,自己这么做确实是有点肆无忌惮,太不把这些领导们放在眼里了。
“大管家,你不是说张志其罪当诛吗,缘何突然改了主意,莫非是欲留他性命?”
自袁兴猝然出手偷袭张志那刻起,杨娇心中便顿感不妥。
为何我总觉着他说到张志是宁儿亲哥哥时,好像是在说给我听的呢?
此前宁儿因情绪激动而致精神恍惚,口不择言,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或许已被袁兴这老狐狸记挂于心了。
杨娇比谁都清楚袁兴的底细,很早之前她便从袁隗口中探得了袁兴的一切过往。
这老家伙年轻时曾拜过一个名头响亮的豪侠为师,学成归来后,便专职保护袁隗的安全。
及至他年老体衰,不堪其职,方才接手了大管家之位。
按道理,若是他蓄意取张志性命,那张志必死无疑,根本不可能活命。
然而张志现在却是好端端活下来了,那他的动机便颇耐人寻味了。
杨娇不敢掉以轻心,暗自留意着袁兴的一举一动。
明面上袁兴这是在训诫田易,可实际上他却是在向自己隐晦地传递一种意愿。
“少夫人多虑了,老奴并无此意。
张志之罪,当诛无疑。
不过,彼时老奴并不知晓他与宁儿小姐乃亲兄妹,现今既已知晓,自当另作他论。
只是此事影响恶劣,后果严重,若处理不当,必遗患无穷。
老奴以为切不可操之过急,需慎重处置,还望少夫人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