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暖而不烈,细碎天光落满整条巷道。一行人将所有礼服打包妥当,说说笑笑驱车折返住处。车子稳稳停在院门口,陈皮第一时间推门下车,绕至副驾旁,手掌稳稳扣在车顶护着,怕我低头磕碰,随即半托半揽着将我轻柔抱下车。
他一条手臂始终牢牢圈着我的腰,脚下步子放得极缓,每一步都稳稳妥妥,生怕我久站乏力、踩不稳门前台阶。
阿黎小手紧紧攥着张麒麟的一截衣角,哒哒跟在我们身后,小嘴里不停碎碎念着方才试礼服的新鲜趣事,清脆童音洒满一路。无邪、胖子和彩云走在最后,低声打趣着陈皮私下偷偷画礼服设计稿、憋了许久惊喜的事,轻松笑闹声顺着楼道,轻轻飘进清净的小院里。
一进院门,众人默契散开,各自忙活,院里一派松弛安稳的日常光景。
王胖子随手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袖子一撸,径直往厨房走。刚踏出两步忽然顿住,回头朝着玄关方向高声喊:“彩云,帮我瞅瞅上次囤的排骨还在不?中午我给小阿黎露一手糖醋排骨!”
彩云正弯腰换着布鞋,头也没抬,语气平平淡淡却精准吐槽:“在呢,搁后院冷藏柜最里头。上次是你自己塞进去,转头就忘,冻了小半个月了。”
胖子嘿嘿讪笑一声,颠颠步子拐去后院厨房忙活。彩云换好鞋正要上前搭手,余光瞥见蹲在客厅地毯上、正摸着魔王脑袋发呆的阿黎,当即停下脚步,柔声询问:“阿黎,中午除了排骨还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单独蒸一碗嫩嫩的蛋羹。”
阿黎指尖轻轻摩挲着魔王顺滑的皮毛,听见这话立刻扬起小脸,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独有的拖调:“要!我要嫩嫩的蛋羹!”
彩云笑着颔首,脚步轻快地跟进后院备菜,厨房里很快响起细细簌簌的烟火声响。
客厅里余下无邪、张麒麟和阿黎三人。无邪绕着茶几转了一圈,摸出一包未拆的瓜子拆开,满满倒进白瓷碟里,顺势推到张麒麟跟前:“坐着嗑会儿,我去烧壶热水。”
张麒麟端正坐在单人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身姿清挺端正,是常年沉淀下来的沉稳模样。他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嗯”,目光静静落在不远处逗猫的阿黎身上,安静得如同一尊静置的石像。
无邪抬脚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无奈看着他:“我说你好歹放松点,大中午的不用绷这么紧,跟在张家祠堂受训似的。”
张麒麟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嗓音清浅无波,据实回了一句:“已经坐着了。”
“行吧,随你。”无邪无奈摇头,转身去烧水。他一走,张麒麟原本落在阿黎身上的目光便立刻收回,静静追随着无邪的背影,片刻后才缓缓落下,眼底藏起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柔软。
后院廊下,黑瞎子与谢雨晨并肩歇着,晒着正午暖融融的太阳。黑瞎子弯腰伸手逗了逗趴在墙根晒太阳的威武,大熊只是懒懒掀了掀眼皮,半点不配合,脑袋重新搁回前爪上,闭目继续养神,彻底懒得搭理他。
黑瞎子直起身拍掉掌心尘土,垮着肩膀跟身侧的谢雨晨抱怨:“瞧瞧这熊,一点面子不给,全然不搭理我。”
谢雨晨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坐在石凳上,指尖轻捻杯沿,眉眼含笑,语气温润:“好歹比你稳重,不瞎闹腾。”
黑瞎子挨着他坐下,歪头凑过去较真:“合着你拐弯抹角说我不稳重?”
“你猜。”谢雨晨浅啜一口茶水,不正面接话,嘴角却悄悄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黑瞎子一时找不到话反驳,索性仰头望着正午澄澈的天际发呆。两人就这般安静相伴,一人品茶,一人看云,无需刻意找话,氛围松弛又惬意,半点不显冷清尴尬。
客厅沙发区域,陈皮自打进门,手臂就没松开过我。他干脆带着我一同落座,整个人微微将我圈在怀里,牢牢护着。一手稳稳揽住我的腰,将我安稳扣在身前,另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拇指一遍又一遍轻柔摩挲着我的指节,动作温柔缱绻。
他低下头,嗓音压得极低,满是藏不住的心疼:“鱼鱼,累不累?要是撑不住,我直接抱你回房躺着,不用硬撑。”
我微微侧头,往他坚实温热的肩头轻轻蹭了蹭,脸颊擦过他下颌薄薄的胡茬,泛起微微发痒的触感。连日劳累积攒的困意瞬间翻涌上来,我声音软绵无力,带着浓重的倦意:“皮皮,我不累,咱们还有好多婚事琐事要准备呢。”
“不急,一桩一桩慢慢来,没人催你。”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拂过我颈间残留的淡红试衣印子,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首先要去酒楼敲定订婚场地,宴席菜品需要亲自试味,还要整理两份宾客名单。你我都无至亲牵绊,订婚只办一场小型家宴,来的都是九门相熟的老友,不用应付陌生人,不用勉强自己应酬。”
他越说语调越轻,像是怕惊扰我的睡意,细碎温柔的低语尽数落在我耳畔:“要是实在乏了,剩下的琐事全都交给旁人打理就好,你只管安心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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