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四步-婚礼进行时(十三)(1 / 1)

听完阿黎的话,我的心径直沉到万丈谷底,浑身虚软得提不起半点力气,硬是撑着发麻的腰,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黎见我强撑着起身,吓得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小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眼眶一下子泛红,急声劝我:“妈妈,快躺回去!你身子才刚好一点,根本经不起折腾!”

我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焦灼的劝阻,目光直直落向床边温顺趴着的威武,哑着发颤的嗓子扬声唤它:“威武,过来,驮我出去找人。”

巨兽低低嗡鸣一声,温顺踱步贴紧床边,宽阔平整的脊背刚好与床沿齐平。我借着床沿费力攀上它厚实的后背,指尖轻轻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头顶,声音虚弱却格外执拗:“走,我们去找黑瞎子他们,我要问清楚陈皮的下落。”

威武稳稳托住我单薄的身子,抬步朝外缓步走去。阿黎慌慌张张滚下床,望着巨兽驮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急得直跺脚。一旁的魔王敏锐察觉到小男孩低落慌乱,颠颠凑到他身旁,毛茸茸的脑袋反复蹭着阿黎的下巴,安静地安抚他。

阿黎拉过魔王的项圈,不敢再多耽搁,迈开小短腿快步追上我们,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带着哭腔连声呼喊:“妈妈!妈妈等等我,别丢下我!”

此刻我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陈皮的身影,心乱如麻,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他遇上凶险被困住,不然他绝不会迟迟不归。

威武行走在微凉的晚风里,宽大的鼻翼不停轻轻翕动,细细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黑瞎子一行人气息,循着气味稳步往前奔走。

深秋刺骨的冷风迎面刮打在我的脸颊,单薄的睡衣挡不住寒意,虚弱的躯体控制不住地阵阵发颤。

另一边,黑瞎子本打算上楼探望刚苏醒的我,刚行至开满曼珠沙华的花间小路,远远就看见威武驮着我朝他这边奔来。墨镜下的瞳孔骤然一缩,低低爆了句压抑的粗口:“操…… 小疯子,刚醒就拿自己身子胡闹。”

他脚下步伐骤然加快,迎着我们快步冲来,在两厢交汇的瞬间轻巧翻身,稳稳将浑身发冷、摇摇欲坠的我从威武背上揽进坚实怀里,随手扯下身上厚实防风的外衫,严严实实将我单薄冰凉的躯体裹了个密不透风。

他垂眸紧紧锁住怀中人,见我一张脸苍白得不见半点血色,单薄唇瓣泛着青紫,眼底瞬间翻涌着又气又心疼的怒意,嗓音沉得发哑:“小疯子...你这么一醒来就发疯...?”

话音未落,他已然调转脚步,抱着我往温暖的院落室内折返。

气喘吁吁的八岁阿黎这才踉跄追到跟前,黑瞎子压下满身戾气,侧头看向气喘吁吁的小男孩,语速放轻几分温和吩咐:“阿黎,去找吴邪。”

阿黎左右张望,一边看看我失魂落魄的模样,一边瞧瞧神色沉冷的黑瞎子,迟疑片刻后乖乖点头,小声应道:“哦。”

我蜷缩在黑瞎子带着暖意的外套里,指尖死死揪住他的衣领,胸腔里满是惶惑不安,颤抖着开口追问:“瞎子,陈皮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黑瞎子扯出一抹藏着无奈的凉薄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调侃:“呵呵,瞧瞧你,自己都虚得站不稳了,满心满眼反倒只惦记别人。”

我指尖用力绞着他的衣料,情绪愈发激动,眼眶唰地一下通红,急得声音断断续续发颤:“阿黎说他出门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是不是在路上出什么意外、遇上危险了?”

黑瞎子心底暗自苦笑吐槽:果然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几句话就把底全漏了,眼下只能先哄住眼前情绪崩溃的人。他见我激动得浑身发抖,脸色沉得愈发凝重,压着粗重的嗓音呵斥安抚:“够了,别胡乱脑补吓自己,他好好的,再过两天就回来了。”

可他这番敷衍的宽慰,反倒让我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滑落,哽咽着哀求:“瞎子,你别骗我,跟我说真话好不好,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黑瞎子见状,将裹住我的外衣又收紧一圈,牢牢把我护在怀中,重重长叹一口气,刻意放软紧绷的语调,耐着性子轻声哄劝:“小疯子,别哭了,他真没事,只是独自进山敲定你们婚礼现场的布置事宜,耽搁了归期。”

我直直盯住他眼底故作镇定的神情,他越是说得笃定从容,我心底的疑虑就越深,泪水汹涌得止不住,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哀求:“呜呜呜…… 小王爷,你不要再瞒我了,求求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我哭得整个人控制不住剧烈发颤,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盛满无助,眼巴巴望着他一遍遍地低声乞求:“求你了,我想知道实情,求你别瞒着我……”

就在黑瞎子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继续安抚我的时候,一道刻入骨髓、无比熟悉的低沉嗓音,缓缓从他身后的林间小路传来,温柔地轻轻落进我的耳中:“鱼鱼,我在呢。”

黑瞎子猛地一怔,下意识抱着我回身望去。小路尽头,一道身着黑色长风衣的挺拔身影静静立在暮色晚风里,正是我心心念念的陈皮。他眉眼浸着柔软笑意,缓步朝我们稳步走来,再次轻声温柔安抚:“鱼鱼,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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