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在地的迪亚兹,兀自抖动不休,还发出轻微的哼哼声。
意志坚强如他,也终于无法再忽视那些真实的痛楚,强大的精神堤坝开始出现裂痕。
每一处伤口的都早已惨不忍睹,血晶铠甲附着之下的身体,几乎没有可以再下刀的地方。
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换来的力量,依旧没办法胜过黑杰克,惨烈的事实,不得不让迪亚兹产生了自我怀疑。
“不可能的……”
“不,不应该是这样,不!”
包裹着身躯的血晶铠甲也出现一道道裂痕,暗劲爆发之下,裂痕不断扩散,很快就无法再度维系。
血晶碎落一地,失去了铠甲的支撑,血肉模糊的身躯更是虚弱不堪,直接趴在地上。
“什么嘛,还以为很厉害呢,原来只是个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
“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没劲,没劲!”
光头佬在一旁瞎起哄,完全属于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那种。
“这就黔驴技穷了么,迪亚兹先生?”
“如果你们倒吊人只是这样的水准,那还真让我感到失望。”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在确认那副金丝眼镜完好无损之下,黑杰克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在意的东西并不算多,眼镜,算是难得的物件,可容不得损伤。
“大狗熊彼得也是瞎了眼,竟然头脑昏聩,听信了你的唆摆,只能说他死得不冤。”
“现在,该请你背后的人出来了吧?”
“雇佣兵小弟死绝了,你的底牌也用完了,该不会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能留得下我们吧?” 从确定要来孤身犯险之际,黑杰克就已知晓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
对于自己,对于黑百二人,他有着足够的自信,从来都是。
他也不得不承认,迪亚兹的手段并不差,如若雾都没有了自己坐镇,圆眼屠夫、会计师与红蝎夫人三位,万万不是对手。
在出海之前,先将潜在的威胁铲除,以免后患不断。
“撕裂血肉,方得升华!”
“痛楚所至,即为圣所!”
一遍一遍重复着倒吊人的颂歌,迪亚兹对于所有的挑衅置若罔闻,只顾着抄起那柄奇怪的匕首,在身上重复自我折磨。
“归来吧,洛维娅塔,以我残破不堪的身躯,呼唤你的降临!”
不断抖动的双手反握高举匕首,瞄准自己的心房,毫不犹豫地果断下手。
没有什么鲜血,能够比心头热血更加澎湃,更加激昂,以此作为祭品,仅次于将灵魂完全上供。
“迪亚兹,你疯了,献祭自我,呼唤神只降临?”
“洛维娅塔再不出名,那也是一尊神只,我这地方,承受不起!”
耳畔响起焦急的声音,藏于幕后之人,终于忍受不了迪亚兹一而再再而三地胡作非为,给出了相当严厉的警告。
可惜幕后人的告诫,左耳进右耳,迪亚兹完全没听进去,脸上的疯狂与虔诚之色更胜。
空气开始扭曲,血液开始沸腾,先前曾出现过的压迫感再度袭来,且势头远比之前更加猛烈。
“疯子,你这个疯子,为了逼我下场,何至于此?”
事已至此,幕后人懊悔为时已晚,只得想尽办法,先稳固达伊提亚庄园的稳定。
就如黑百预料的那般,达伊提亚庄园,连带着古堡在内,全都处在一片小空间之内,并非真正存在于凡间界。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就算在此打生打死,闹得再怎么翻天覆地,也不至于影响到凡间界的安危。
就算闹到空间破碎,也只要及时脱走,就可保无虞。
“喂喂喂,老小子,那傻大个,该不会真的要召唤什么神只降临吧?”
“世间,当真还有真正的神只不成?”
疯狗莱利经过长时间的治疗,基本上已趋于稳定,无需再继续救助。
光头佬拍了拍自己的大脑袋,多多少少有些好奇与心动。
算上活着的时候,他也渡过了无穷悠长的岁月,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活化石。
除了阎君代理与黑百之外,他还当真没见过什么能称得上神只的家伙,这些所谓的神明,似乎都约好了,不在人间出现,也不在凡间显迹。
当然,光头佬的认知,局限于东方,对于东方之外的地界,实在算不上有多了解。
“理论上,真正的神只可不会出现在凡间界,不然凡间界为什么要叫凡间界呢?”
黑百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听得光头佬眼前一亮,双手一拍,大喝道:“对啊,就是这个逻辑,老子怎么就想不到?”
“既然都叫凡间界,那么必然是凡间,神只神明,肯定该在另一界才对,怎么还会在凡间界逗留!”
“你这老小子,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有的问题,不去仔细深究,也就不会想清楚明白,其实只能说是一些相当简单的道理而已。
“所以嘛,倒吊人的洛维娅塔女神,九成九的可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只,而是什么邪神邪修,用某些手段在凡间界苟延残喘罢了。”
“看着吧,不单单邪神可能会来,连幕后之人都要现身。”
达伊提亚古堡内的边缘位置,早已被黑红二气弥漫,幕后之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黑魔法搭配血能,与迪亚兹同流合污之辈,应当是血族,换个大众更为熟知的名字,即为吸血鬼。
根据能量层级进行评估,该血族的爵位应当还不算低,起码能与提普先生相当。
“喂喂喂,老小子,等下是不是幕后小蝙蝠与那什么神只都要来了?”
“总得分老子一个过过瘾吧,一群小喽喽,实在是没劲。”
光头佬也看出了端倪,兴奋地不断揉拳擦掌。
“你这厮,安分些行不行?”
“客随主便,等下要是黑杰克先生提出要求,我们再帮助,可不能自作主张。”
一记爆栗敲在大光头上,敲得光秃秃的脑门又红又肿,很快凸起一个大包。
铁塔般的壮汉委屈地蹲坐在地上,用手指画着圈圈,心里有气,又不敢发泄。
把玩着重新回到手中的手杖,黑杰克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迪亚兹,很想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
唯有把所有的希望全数击溃,才能从真正意义上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解决后患。
他可不希望,草草杀了一次迪亚兹,没过多久这厮又卷土重来,毕竟歪门邪道的复活办法,实在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