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杰克问了两句,雅各布局长自己都有些迷糊了,很是努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想用一些特殊的刺激,让自己回忆起当时的情形。
越是努力去回忆,去思考,雅各布局长就越觉得脑海里一片混沌,像是浆糊一样,完全没办法记起。
他还能依稀记得,就是受不了老婆说三道四、喋喋不休,一怒之下他就来到了顶楼阳台,沐浴月光,一人清净清净。
孤身一人,享受清冷的风,点着香烟与雪茄,边上在放着一杯红酒,在静谧之中昏昏沉沉,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当一件事情成为习惯之后,就很难去深究其中的每一处细节。
尤其是想要仔仔细细去回忆的时候,太多太多分散于每一天的记忆,会自行细节,丰满故事,让本该真实的点滴变得充满不确定性。
回望手机屏幕,那段明明存在的通话记录,让雅各布局长本就存在的困惑更加深邃。
“奇怪,真的想不起来,不应该啊。”
“黑杰克先生,不如由您来说说,当时我说了些什么,有了提醒,说不定我能回忆起来。”
有些痛苦地挠了挠头,雅各布局长当真是犯了愁,难道自己已经提前步入老年,得了什么所谓的老年痴呆不成?
黑杰克无奈,只得靠着自己相当优秀的记忆,将两人通话的内容,大概复述了一遍。
雅各布局长的表现,绝不像是装出来的,自己与他的关系也相当不错,与他的靠山也同样关系匪浅,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
当黑杰克讲完后,雅各布局长的眼神中还是充满了迷惑与茫然,猛地灌下一大口红茶,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门。
“没印象,当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完全想不起来,您说的任何细节。”
“何况,如果说雾都北区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案情,哪怕被当做黑帮火拼好了,我就算有心想要压,也未必压得下来。”
“恶性事件,高官们不敢压,也不会压,敌对派系更会借着机会大做文章,但设想的这些,也都没有。”
不得不说,雅各布局长自身业务能力是差了一些,政治敏感度绝对相当高,一语就道破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当然,我也不是要推卸责任,更不是甩锅或者要怀疑您,毕竟用东方的话来说,我们坐在同样的一艘方舟上,一个倒霉就大家一起倒霉,我才不会刻意瞒着您。”
“再加上斯沃德市出的乱子更大,花匠布林顿死了,地下势力大换血,他们的杰拉德局长估摸着头都要炸了,该急的,是他才对。”
实在想不通的问题,就不要去想,要懂得豁达,这可是雅各布局长的处世之道。
双手同时伸出,各自抄起一块南瓜味的马卡龙,风卷残云般地塞进嘴里,感受着那股来自于田园的纯正香味在唇齿之间流淌,他那胖嘟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满足的喜悦。
“哎呀呀,你看,被你打岔了一下,我都差点忘了来的目的。”
“这次北区的事情闹得挺大,再加上东、南、西三个地方一夜之间都死了许多人,就算是外来的雇佣兵,也不是小事。”
“上头很重视,要我赶紧查明情况,给公众一个交代。”
耸耸肩膀,雅各布局长满嘴都是糖霜碎屑,兀自说个不停,也不管言语吐字是否清晰。
“雾都的地下势力,可是你黑杰克先生的地盘,所以,我当然得来问问情况。”
“放心,咱们可是最要好的兄弟,最亲切的朋友,您只要说个大概,说些我应该知道的就行,剩下的,我会自己润色,帮你补齐。”
“反正嘛,上头也只是要给公众一个交代罢了,至于是真是假,细节上有无错漏,合情合理即可。”
老油条不愧是老油条,就算在刑侦探案方面能力不够擅长,可写报告的能力还是相当一流,笔杆子足够强。
若非如此,就算靠着岳父的权势升到雾都警察局长的位置,怕是没坐稳个把月,就会让人赶下台。
黑杰克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的疑惑中,他也知晓雅各布局长的意思,就挑一些并不算离奇的因素,以相当委婉的方式,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告知于雅各布局长。
至于当中涉及到的超自然能力之类的,全都被言语巧妙地隐藏了起来,更多将三场突袭反击的黑帮争斗,美化成了反恐应对。
没办法,谁让雇佣兵们的名声都不算太好,用臭名昭着来形容他们都不为过。
将一口恐怖袭击的大锅全都扣在已死的雇佣兵们身上,顺带还美化了雾都的良好治安,不管是高官还是大众,都会觉得相当满意。
至于这些雇佣兵是怎么潜入到雾都,又是为什么犯事儿的,太多问题,就不必深究了。
送雅各布局长出门,让他去楼下的房间好好享福,黑杰克重新回到座椅上,又陷入了沉思。
太多太多想不通的事情,萦绕在心头,一时之间得不到答案。
有那么一刻,他都开始怀念提普先生陪伴在身旁的日子。
以往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他都会与提普先生商量讨论,看看有什么新的思路。
同伴当中,西娅还小,心智尚不成熟,什么都不懂;施曼德为人正直古板,行事一板一眼,循规蹈矩;至于阿纳托利,还是算了。
那乱糟糟的熊国黑客,妥妥的是一个流氓、地痞、无赖,绝对提出不了任何建设性的意见。
“难道说,当真是我记混了?不,没有任何的可能。”
“还是说,有人对雅各布局长的记忆做了手脚?”
“是倒吊人的邪神术法,还是达伊提亚家族的血族黑魔法?”
思来想去,唯一相对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
黑杰克有些头疼,离去在即,大问题是暂时解决了,问题带来的隐患始终没能根除,终究没办法让人放心。
“不如等下去找黑百先生,看看他有什么见解。”
“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出些许端倪。”
与其钻进死胡同里,还不如先将事情搁置放在一边。
东奔西走了许久,黑杰克也有些乏了,在吞云吐雾与悠扬的轻音乐中,沉沉地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