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只能慢慢打磨(1 / 1)

顾朔紧随其后,明火化作温润的生机流,渗入被黑水浸泡腐烂的岩层深处。

一边净化水里残存的阴毒,一边滋养彻底枯死的土质脉络,让松软腐烂的泥土慢慢恢复坚实,给邵祁的镇阵提供稳固的依托。

火光触碰到黑水的瞬间,滋滋的轻响不断传开。

混杂在水流里的陈年阴煞被明火逐层灼烧,化作淡淡的白烟消散在空气里。

原本浑浊发黑的地底流水,慢慢透出清澈。

可这片水脉被阴煞浸染万年,根基早已败坏,哪怕持续净化,滋生阴毒的速度也远超寻常地段。

顾朔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高强度的持续滋养与净化,让他经脉的空乏感越来越强烈。

小臂的旧伤持续传来拉扯般的刺痛,掌心的星火忽明忽暗,好几次险些彻底熄灭。

他只能咬牙稳住心神,一点点压榨体内残余的灵力,不敢有丝毫松懈。

“黑水的腐蚀性太强了。”

顾朔喘息着出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吃力。

“我这边净化的速度,勉强只能跟上它侵蚀岩层的速度。想要彻底清干净整片水脉,需要耗费极久的时间。”

邵祁闻言,立刻调整阵纹布局。

原本平铺锁土的黑色纹路,开始层层堆叠,沿着水脉流动的轨迹,筑起一道道细密的灵力堤坝。

他放弃了大范围固土,优先拦截所有向外乱窜的支流黑水,死死锁住主干水脉的流动范围。

无数阵纹扎根进松软的土层,硬生生将四处漫溢的黑水逼回原本的水道。

岩层震动的频率稍稍放缓,向外扩张的塌陷终于暂时停了下来。

可这一番高强度的布阵,让他体内气血彻底紊乱。

心口本源烙印滚烫发烫,一股腥甜反复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吞咽回去。

“我暂时锁住了所有支流。”

邵祁沉声开口,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

“主干黑水还在持续冲刷地脉根基,阵法撑不了太久。这些镇纹靠着我本源灵力支撑,一旦我灵力耗尽,堤坝会瞬间崩塌。”

高处的鹿泠始终凝神俯瞰整片林区,庞大的神识铺满地底每一条错乱的脉络。

无数断裂的分支纹路缠绕在水脉四周,被水流冲得彻底变形,灵气和水气互相冲撞,形成了一圈圈紊乱的气场漩涡。

她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次水流冲刷,都会扯动一大片薄弱脉络崩裂。

整片北山林区的地脉,就像一张千疮百孔的破网,随便一丝外力冲击,都能撕开新的破损。

“你们稳住水脉和岩层,我开始对接分支脉络。”

鹿泠纵身落下,踏入塌陷区域的中心地带。

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滑,随时可能继续下陷,她却稳稳立在动荡的地心位置,灰色阴气尽数沉入地底。

轻柔的阴气顺着破碎的脉络游走,一点点牵起错位断裂的纹路。

她没有急于衔接脉路,而是先顺着水流与灵气的冲撞节奏,慢慢缓冲两者的对冲力道。

只有气场趋于平和,后续衔接的脉络才不会再次崩断。

这个过程极度耗费心神,需要精准把控每一丝灵气的流转速度。

鹿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整夜叠加的精神透支彻底爆发,眼前的视线频频恍惚。

她死死咬着牙,靠着极致的专注力维持感知精准度,一遍遍规整杂乱的脉序。

“这里的分支脉络太多太杂。”

鹿泠缓缓说道。

“数十条分支缠绕水脉生长,万年侵蚀下来,大半脉络已经彻底坏死。单纯衔接没用,必须舍弃彻底枯死的残脉,重新开辟新的灵气小道,替代老旧坏死的脉络。”

“那就舍弃残脉,重开新路。”

顾朔立刻应声,果断调整火光的运转方式。

“我集中生机灵力滋养新开的脉路,保证新脉络成型后,能自主留存灵气,不用一直靠我们灵力支撑。”

他将涣散的星火尽数收拢,凝聚成几道凝练的生机流光,顺着鹿泠梳理出的轨迹,缓缓渗入岩层。

新生的灵气小道在火光滋养下,一点点成型延展,避开了腐蚀严重的黑水区域,搭建出全新的灵气循环路径。

邵祁见状,立刻撤换掉外围消耗过大的阵纹,将残存灵力汇聚起来,沿着新脉络的边缘加固镇岩阵法。

一道道黑色纹路牢牢包裹住新生脉路,隔绝黑水的腐蚀冲刷,给新脉络留出安稳的成型时间。

三人配合依旧默契,哪怕身心俱疲,动作依旧精准稳妥。

日头慢慢爬升,正午的阳光穿透山间雾气,落在满目狼藉的林区。

整片山谷的震动渐渐趋于平缓,外泄的阴煞气息越来越稀薄,失控的黑水彻底被锁回水脉主干道。

可三人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顾朔后背的衣袍被冷汗浸透,灵力几近枯竭,掌心的星火只剩一点微弱的亮光,勉强维持最基础的生机滋养。

邵祁脸色苍白如纸,周身黑雾淡薄到几乎看不见,持续的阵法反噬让他经脉布满新的暗伤。

鹿泠额头布满细密冷汗,身形微微摇晃,神识透支带来的疲惫几乎将她淹没。

稍稍稳住局势后,三人暂时收手,并肩退到一处相对稳固的高地,短暂喘息。

放眼望去,整片北山林区只是暂时停止了塌陷。

地底黑水依旧暗流汹涌,新开的灵气脉络纤细脆弱,无数废弃残脉还在持续干扰气场平衡。

远远望去,西山北域的群山深处,还有好几处区域隐隐透着躁动,显然都被这次灵气复苏牵动了隐患。

“只是稳住了崩盘的趋势。”

顾朔看着下方的林区,轻声感慨。

“想要彻底修复这里,至少要耗时半月。重开脉络,净化水脉,固化岩层,每一步都急不得。”

邵祁抬手擦去唇角新渗出的血迹,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这只是北域第一个重点破损区。西山南北千里,水脉交错,地脉破损层层叠加。我们修好一处,还有无数处隐患等着我们。这场修补,没有捷径,也没有终点,只能日复一日慢慢打磨。”

鹿泠微微闭眼,缓了许久才压下脑海纷乱的脉路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