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萌一直被父母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之下,远离世俗险恶、生意坎坷。
从前天真的她,没有体会过什么叫生意难做,
听着办公室里爸妈挨个打电话求人,语气卑微到了尘土里。
她只能愣愣地站在门外,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窜遍全身,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像是命运细碎的嘲讽。
她才二十一岁,还是个没彻底踏出校园、没经历过风雨的学生。
八百万的巨额负债,破产倒闭的绝境,全家倾覆的危机,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不能看着父母半生心血毁于一旦,不能看着年迈的父母背负巨债、颠沛流离、血本无归。
她必须想办法,必须自救,必须救这个家。
慌乱、恐惧、无助、不甘,无数情绪交织着席卷而来,
混乱的思绪里,唯一一个清晰的名字,瞬间跳进了她的脑海 —— 林默!
八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压垮一生的天文数字。
可对于林默而言,可能一次随手的项目投入,这区区八百万连零头都达不到,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姜萌有林默的私人电话和微信,甚至林默还在她们的宿舍群里。
只是这个群,很久没有消息动静了,
特别是自从九月开学以后,群里的消息更是寥寥无几,
也就是徐芳和她会在群里偶尔分享一下自己的日常,
婉清和林默都没在群里发过消息,
自己和婉清联系也只是通过私聊,
姜萌回想起那一夜,
她稀里糊涂就被林默夺去了第一次,
自从那以后,
碍于婉清的关系,姜萌从始至终,从未主动联系过林默。
他毕竟是好姐妹的男朋友,她要保持边界感,不能有半分逾矩。
所以这几个月以来,她从未给林默私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次电话。
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也刻意被她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等着时间将它遗忘。
所以,哪怕如今绝境临头,她也不能、也不会直接找林默求助。
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求助渠道,只有婉清。
只能通过婉清开口,替她说话、
以林默对婉清往日的宠溺和偏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
这是姜萌此刻,绝境之中,唯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过多犹豫,姜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楼,来到厂区僻静的角落。
这里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雨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第一次开口跟别人借钱,还是一开口就要借八百万,
姜萌也是心里紧张得怦怦跳。
既有即将解决困难的期待,又有担心被拒绝的恐慌。
一股冷风灌进楼道,吹得她小小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她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手解锁手机,
熟练地点开置顶的微信对话框,
迟疑了好一会,深吸一口气,才按下了语音通话。
等待接通的短短十几秒,每一秒都漫长煎熬,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心脏狂跳不止,紧张、忐忑、期盼、惶恐,密密麻麻缠绕着她。
嘟 —— 嘟 ——
几声绵长的等待音过后,语音顺利接通。
听筒里传来苏婉清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沙哑的嗓音,
软软的,却依旧是姜萌最熟悉的语调:
“喂,萌萌?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在家里厂里实习忙吗?”
听到好姐妹熟悉温柔的声音,姜萌紧绷的神经,瞬间彻底崩塌。
积攒多日的委屈、恐惧、无助、绝望,再也压制不住,轰然决堤。
她才二十一岁,从前没心没肺的,被家里保护得太好,说到底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骤然背负起整个家庭的生死存亡,独自扛着八百万的绝境压力,无人倾诉、无人依靠,早已撑到极限。
“婉清……”
只喊出两个字,她的声音就彻底崩裂,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领上,冰凉一片。
“我出事了,我家彻底出事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楼道里空无一人,她压抑哭声低低响起,像个无助的孩子。
电话那头的苏婉清也慌了神,语气紧张:
“萌萌?怎么了?别哭啊,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前段时间你还跟我说家里忙,怎么突然出事了?”
姜萌咬着下唇,努力压制着哽咽,一边落泪,一边断断续续地把家里所有的变故全盘托出。
从 2014 年行业寒冬、订单锐减,到父母抵押房产孤注一掷囤货,再到甲方临时毁约、几千万面料积压仓库、回款断裂、收支崩盘,最后清晰地说出那个压垮她们的数字 —— 八百万资金缺口。
如果解决不了,工厂就要破产、家里房产要被查封、全家负债、工人失业。
她把亲眼所见的父母煎熬、四处求人碰壁、无路可走的绝望,一字一句全都讲给了苏婉清听。
“婉清,我爸妈能跑的路子全都跑遍了,银行、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我看着我爸妈她们煎熬着,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好好的家一点点垮掉……”
她声音沙哑,哽咽地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无尽的无助和哀求。
“婉清,我求求你,能不能帮帮我?”
“啊?”
苏婉清愣了一下,
八百万,她哪里去找八百万啊?
她怀孕后躲到大理这边,都还没实习呢,分币没挣,
出来的时候,妈妈给了她一张卡,
那是家里的所有存款,卡里也只有三十多万,
八百万,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她哪里拿得出来啊?
“萌萌,我,我身上没什么钱,八,八百万,我拿不出来啊。”
虽然这个答案很残酷,但是苏婉清还是说了出来。
姜萌当然知道苏婉清拿不出八百万,她小心翼翼道:
“那,那个,婉清,我不是向你借,你能跟默哥说一下么?借我八百万,我们家肯定能还,我给他写借条,给他付利息。”
“啊?”
苏婉清一时又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