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暗?!”
陈临渊的声音在摘星楼中骤然响起,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惊悸。
他与伊言、墨离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映出同样的惊骇。那从天际尽头漫卷而来的漆黑色彩,那正悄然啃噬日月同辉异象的诡异力量——他们并不陌生。
那是星灵族的气息。
在万世盛秦的世界里,他们曾与这等存在交锋。那是介于虚实之间、以灵魂为食、能侵蚀一切本源力量的恐怖存在。它们无定形,无生死,唯有永恒的饥饿与吞噬。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既已回归这方天地,竟还能再遇此物。
那黑暗气息仍在天际漫延,如墨滴入清水,将那片被日月双辉笼罩的夜空,一寸寸染作漆黑。那黑色的浓郁度,虽距他们在盛秦世界遭遇的“真名级”存在尚有不小差距——可以如今大唐的底蕴,这绝非轻易能抗衡的对手。
长安城此刻已是千疮百孔:祖龙地脉动荡不休,“浑天仪”的星图被那轮“烈日”震散,隐世宗门刚离去不久,机关族在侧虎视眈眈,女皇的虚影仍在空中凝聚。
此时此刻,再添一个星灵族——
陈临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他望向袁天罡,却见老人面色同样凝重。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出乎他的预料。
“想不到……”袁天罡喃喃低语,声音沙哑疲惫,“如今长安乱象丛生,连那潜伏暗处的周处,也想来分一杯羹。”
周处。那个当初与他们一同卷入万世盛秦特异点、最终不知所踪的空明汇周处;那个身负星灵族传承、却始终隐匿不出的周处;那个曾被他们遗忘、如今却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归来的……敌人。
“难道这也是空明汇的计划?”墨一沉声发问。
陈临渊摇头,望向窗外凝实中的女皇虚影,望向那漫延的黑暗,眉头紧锁。“恐怕……不是。”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眼下的局面,就连那女皇,也未曾料到。”
……
时间倒回数日之前。
岭南群山深处,空明汇总坛。周处一行,终于攻破了那扇被无数人视为禁地的青铜大门。
门后是一条幽深甬道,两侧石壁刻满古老符文,散发着幽幽蓝光。那些符文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却依旧清晰如新,仿佛刚刻下不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寒意,那并非寻常的冷,而是直透灵魂、让人本能想逃离的……恐惧。
铁牛与鬼柳紧紧跟在周处身后,面色惨白,额头渗汗。他们脚步渐缓,呼吸愈重,仿佛每前进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大……大人……”鬼柳颤声开口,“这地方……不对劲……”
周处未予理会,目光死死锁定甬道尽头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直觉告诉他,门后有他此行的真正目标——不是空明汇高层口中的“至宝”,不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灵药法器,而是更古老、更神秘、更……诱人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猛然拍出!
“轰——!”
青铜大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间巨大石室,呈圆形,穹顶高耸,四壁刻满与甬道中如出一辙的古老符文。石室正中央,整齐排列着数十具——冰棺。
一具具通体晶莹、寒气逼人的华美冰棺。样式与陈临渊当初在岭南据点遭遇的那具如出一辙,只是更精致、更古老、更……深邃。每具冰棺表面都流转着淡淡荧光,似有某种力量在其中缓缓流淌。
周处缓步走入石室,目光扫过冰棺。棺中一道道倩影安静沉睡,身着华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小憩。她们容颜各异——清秀、妩媚、端庄、娇俏,可无论容貌如何,每张脸上都带着一种难言的……相似。非五官之似,而是气质之同: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凝视、想靠近、想臣服的气质。
不知为何,明明冰棺中诸多女子面容算不上倾国倾城,周处的目光却被死死锁定在其中一具上。他呼吸急促,心跳紊乱,瞳孔涣散——某种莫名悸动,竟将负面能量带来的暴虐生生平复。
“大人……”铁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飘忽,“这些……这些女人……”
周处未答,甚至没听见铁牛的话。他的心神全被那具冰棺中的女子吸引:她衣着更华美,面容更精致,气质更……威严。她躺在那里,如沉睡的女皇,静待某个时刻降临。
周处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抬起,向着那具冰棺伸去。
不止周处。同行的铁牛与鬼柳此刻也面带痴迷,似被无形力量牵引,缓步走向最近的冰棺。他们眼神空洞,面容呆滞,嘴角却挂着诡异笑容,仿佛在梦中见到了极美的事物。
周处的手终于触到冰棺表面。冰棺冰凉刺骨,他却毫无寒意。掌心贴在冰面,体内本源之力竟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源源不断流向冰棺,流向那沉睡的女子。
直到体内本源凭空消失近三成,源自星灵族传承的漆黑负面才猛然将他从迷醉中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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