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临渊本想悄然绕开这片是非之地,却不知当他的身影踏入虎牢关前的刹那,早已被暗处无数道锐利的目光悄然锁定。
山坡上那三道身影,在暮色中并不起眼。可关前驻扎的诸侯们,哪个不是身经百战、耳目通天的狠角色?一支陌生队伍出现在战场边缘,气息还如此不凡,又怎能逃过他们的感知?
坊间传闻里,汝南之事或许语焉不详。流民的传言经层层转述,早已变得荒诞不经——有人说妖道张角死而复生,有人说天降神雷劈杀了郡守刘岱,更有人说那食肆掌柜是仙人下凡。寻常百姓分不清真伪,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如今能以一方豪强身份站在虎牢关前的,个个都是当世有数的霸主。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网、探子与幕僚。汝南的消息虽被刘岱刻意封锁,却纸包不住火,他们多少都听到了些风声。
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带着一队流民击溃了郡守刘岱的数百精锐;这年轻人还能引动雷霆之力,让流民变得如天兵天将。
对于这位神秘青年的真正实力,他们早已心中有数。
而且,所有人心中多少都怀着顾虑。毕竟陈临渊的真实来历无人知晓,他们甚至无法确定眼前青年是隐世强者,还是当日令围剿队伍全军覆没的太平妖道化身。
没人敢轻举妄动,却也没人愿意放过观察他的机会。无数道气机从四面八方的营帐中探出,如无形丝线悄然锁定那道身影。
……
陈临渊感受到了那些气机。他的“天地磨盘”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灵识如水银泻地,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那些气机有的阴冷,有的炽烈,有的浑厚,有的锐利,有的藏着杀意,有的带着试探,有的满是忌惮。
他心中叹息一声——无数道气机有意无意锁定自己,今日恐怕无法轻易脱身这泥潭了。
不过好在,来时他已将太平道众人安顿在数里外的隐蔽山谷。那些教众虽经雷光洗礼实力大增,陈临渊却不想让他们卷入这场不属于他们的纷争。这是他与世界豪强之间的事,与他们无关。
如今只有他们三人只身前来,即便当真遇到意外,陈临渊也自信能护持伊言和淼淼的安全。他的“史脉溯影”可抵挡大部分攻击,“天地磨盘”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本源支撑,而他的剑——也在渴望出鞘。
……
就在许多人蠢蠢欲动,想趁机试探陈临渊深浅时,有人早已按捺不住。
不是任何一位诸侯,而是关前那道独立的身影。
那如神魔般伟岸的身影,此刻竟毫不保留地释放着体内杀机。杀机浓烈得近乎实质,如千万柄无形利刃,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那些原本锁定陈临渊的气机,在这股杀机冲击下纷纷溃散、退缩、消失。各路诸侯营帐中,有人闷哼,有人面色大变,有人甚至直接从坐榻上跌落。
他们同时望向杀意的来源——虎牢关前,吕布。
他站在赤兔马旁,右手握方天画戟,戟刃拄地。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营帐、旌旗与栅栏、严阵以待的士卒,直接落在山坡上的三道身影上——准确地说,是陈临渊身上。
他眼中燃烧着许久未现的光芒,那是战意,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猛虎遇猛虎的渴望。
他引以为傲的箭术,方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却自认当世能接下的人屈指可数。那些所谓诸侯、名将,在他眼中不过土鸡瓦狗。可那个书生——站在山坡上、衣着朴素、看似毫不起眼的书生——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箭,甚至没后退一步,没动用法器,甚至……没尽全力。
吕布嘴角缓缓上扬。多久了?多久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他不再犹豫,迅速取出长弓,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快得看不清。弓弦震颤,数道流光如闪电激射而出,直指目标!
“嗖——”“嗖——”“嗖——”
三箭连发,却并非射向同一人:第一箭射向诸侯联军帅旗,第二箭射向袁绍中军大帐,第三箭——射向陈临渊。
三支箭速度惊人,强烈波动甚至点燃沿途空气!三道火线在空中划出刺目轨迹,扑向各自目标。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嘶鸣,带着焦糊味的强大攻击已直达面门!
“轰——!”帅旗应声而断,旗杆轰然倒下砸在营帐上,激起一片尘土。
“轰——!”袁绍中军大帐被箭矢贯穿,帐顶炸开大洞,帐内桌椅、沙盘、文书被气浪掀飞,袁绍被亲兵扑倒在地,堪堪躲过一劫。
而第三箭——陈临渊站在原地,未躲未退,甚至没抬手。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疾驰而来的箭矢上。
“史脉溯影。”
秘法运转。那支燃着烈焰的箭矢,在距他面门不过尺许处骤然停滞。不是被格挡,不是被接下,而是彻底静止——宛如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虫豸,连带着它划破空气的火焰与攻击余波,都被生生凝滞。火焰不再跳动,气浪不再扩散,尖锐嘶鸣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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