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并未入魔。
冰原上,那道玄黑色的战神虚影静静悬浮在他身后,与他并肩而立。虚影的眼中没有疯狂,没有嗜血,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深潭般的冷峻。魔气已被炼化,毒素尽皆被吸收,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彻底变成了他武道意志的一部分。
不是入魔,而是——降魔。
贾诩的竹笛从手中滑落,摔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面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他算尽了一切——李郭围城时的暗算,毒素的潜伏期,青龙入魔的时机,吕布与青龙激战时无暇分心的破绽——可他没算到,吕布竟能炼化魔气。
“毒士”的称号,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远处,水镜先生轻轻叹了口气。诸葛亮收起羽扇,沉默不语。周瑜放下那张火红色的强弓,目光复杂。
吕布没有看向任何人,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青龙。
青龙悬浮在半空中,灰白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凡人。它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痕,鳞甲碎裂,灰白色的血液沿着伤口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那些伤口在魔气的侵蚀下缓慢愈合,可愈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撕裂的速度。
它没有退缩。
一等就是无穷岁月。从远古盟约签订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等,等一个能够突破桎梏的人族,等一个能够承载天地缺憾的存在。它等了无数年,等来了巴蛇的背叛,等来了天地的衰败,等来了域外本源的侵蚀。
它等到了吕布。
可吕布走的路,和上古人族先贤走的路,一模一样。
青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声音中,有愤怒,有绝望,也有一丝疲惫。
冰原边缘,陈临渊站在那里,手中握着那枚【文明】玉牌。
玉牌上的符文已经不再旋转,归于静止。那个如同漩涡般的诡异纹路,定格在某一刻,像是一个被冻结的瞬间。玉牌的背景不再是纯白,也不是灰白,而是一种浑浊的、如同混沌般的色泽。
他终于读懂了。
此方天地,如同一张太极图。阴阳平衡,方能运转。可天地有缺,至阳无阴,无穷岁月中,一直以人族真灵填补缺陷,借助人心之恶来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那些战乱,那些死亡,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都是这张太极图上的“阴”,是天地赖以存续的燃料。
如果之前贾诩谋划成功,青龙与吕布此等强者以身饲魔,或许真的能够在这世间创造出足以承载“此世至阴”的存在。届时,整个世界才有机会在大唐世界本源的侵吞下得以存续。
可是,吕布没有入魔。
他以神魔一体的姿态,更进一步。超越了凡人,超越了武道,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可这个境界,依旧是“阳”。
本就濒临崩溃的天地本源,再也难以维持平衡。
陈临渊抬起头,望向冰原上那道正在与青龙对峙的身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不是对吕布的悲悯,而是对这方天地的悲悯。无数年的挣扎,无数年的等待,最终还是逃不过那个结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岸边走去。
伊言和淼淼还在那里等他。他要去太平道总坛,去做最后一件事——哪怕只是杯水车薪,哪怕只是徒劳无功。
身后,冰原上传来一声震天的轰鸣。
青龙动了。
……
青龙的龙尾横扫,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那不是之前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竭尽全力的一击。龙尾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空气都被撕裂,冰面上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吕布没有躲。
他单脚踏地,身形暴起。方天画戟——不,他已经没有方天画戟了。戟刃在之前的交锋中彻底碎裂,只剩下半截戟杆。可吕布不在乎。戟杆在他手中,和完整的戟刃没有区别。
他迎上了青龙的龙尾。
“轰——!”
巨响震天,气浪翻涌。冰面上那些碎裂的冰块被气浪卷起,如同无数暗器向四周激射。远处观望的诸侯联军被气浪掀翻一片,孙刘联军的战船被推得向后漂移数十丈。
吕布被震退,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的虎口崩裂,鲜血沿着戟杆往下淌。可他没有停。落地瞬间,他脚尖一点,再次冲上。
青龙的利爪迎面拍来,五根爪子如同五柄巨刃,每一根都比吕布的身躯还要长。吕布侧身,戟杆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爪。利爪与戟杆碰撞,火星四溅,吕布被拍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周,重重砸在冰面上。
他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再来。”
他的身后,玄黑色的战神虚影同步起身。虚影的眼中,燃烧着与本体一样的战意。
青龙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灰白色的光柱从巨口中喷涌而出,直射吕布。那光柱中蕴含着魔化的本源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吕布没有退。
他与虚影一左一右,同时冲向光柱。方天画戟的戟杆与虚影的玄戟交错,两道斩击同时劈在光柱上。光柱被劈开,灰白色的气浪向两侧翻滚。吕布穿过光柱,戟杆直刺青龙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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