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翻开楼段灼送来的资料，目光停在最后一页。
随后把资料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
祝椿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让它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车内暖风开得很足，楼段灼不知什么时候把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喝点东西。”
祝椿睁眼，一杯温热的药茶已经递到了面前。
她没客气，接过来抿了一口，舌尖泛起淡淡的苦涩，随后是回甘。
“你车里常备这个？”祝椿问。
楼段灼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顺手泡的。”
顺手泡的，还刚好是她喝了就能缓解灵脉钝痛的配方。
祝椿瞥了他一眼，没拆穿，继续喝。
这人的“顺手”越来越多了。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来电显示是姜今安。
祝椿接通，按了免提。
“椿姐！”姜今安的声音透着兴奋，“我查到了，周然一家住在东城那个叫翡翠湾的高档小区，他爸做建材生意的，三年前突然发了财，从城中村直接搬进了千万豪宅。”
“周然本人呢？”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姜今安顿了顿，“我让朵朵帮忙在小区物业那边打听了一圈，所有邻居对周然的评价都是一个字：好。”
“成绩好，性格开朗，见谁都笑，逢年过节还会给邻居送自己做的饼干。椿姐，这孩子今年才十五岁，简直是别人家小孩的天花板。”
祝椿端着药茶的手停住了。
“太正常了。”她说。
姜今安愣了一下：“啊？”
“小月被寄魂印缠了一个月，就已经性格大变、夜间自残。周然身上那个东西跟了三年，他不但没事，反而活蹦乱跳？”
祝椿把茶杯搁在杯架上，语气变冷：“要么寄魂印对他没用，要么——那个东西已经和他融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姜今安的声音发紧：“那怎么办？直接上门吗？”
“不能打草惊蛇。”祝椿说，“沈家布这种局，不会只留一个布偶当媒介，肯定有后手。贸然去查，万一触发什么机关，孩子就没了。”
她偏头看向楼段灼：“你手里有没有什么儿童公益基金会的资源？”
楼段灼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已经在拨号了：“要什么名义？”
“关爱儿童心理健康，公益直播连线家庭。”祝椿说，“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出现在周然面前，而且是他父母主动配合的那种。”
楼段灼嗯了一声，电话接通后，他用极简短的几句话交代完需求，对方显然很配合，不到两分钟就挂了。
“明天下午能安排好。”他说。
祝椿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开口：“你手底下到底多少人？”
“不多。”楼段灼说，“够用。”
祝椿：“……”
行吧，跟这人说话永远问不出第二句。
次日下午，一场以“阳光成长”为主题的儿童心理健康公益直播正式上线。
主办方是某知名儿童发展基金会，合作平台就是祝椿的直播间。
消息一发出去，粉丝们炸了锅。
【椿姐做公益了？我哭死。】
【玄学大师转型公益博主，这个跨界我服。】
【别闹，椿姐是关心孩子，不是转型。】
晚上七点半，祝椿准时开播。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
“今天不算命。”祝椿对着镜头说，“连线几个家庭，聊聊孩子的成长状况。”
弹幕飘过一片“好的好的”“椿姐说啥是啥”。
第一个连线的家庭姓赵，孩子九岁，活泼好动，妈妈全程笑着配合，气氛轻松。
祝椿问了几个简单问题，夸了孩子两句，五分钟结束。
第二个家庭姓陆，孩子十二岁，有些内向。
祝椿耐心引导了几句，孩子慢慢打开话匣子，聊了自己养的仓鼠，直播间弹幕都在发“好可爱”。
两个家庭连完，观众的警惕心彻底放下了。
“下一个家庭——周然小朋友。”
祝椿念出名字时，语气和前两个没有任何区别。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装修考究的客厅。
周然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妈妈化着精致的妆，爸爸穿着休闲西装，两人堆着笑脸，热情得有些过头。
“祝老师好！太荣幸了！我们全家都是您的粉丝！”周母说着，不自觉地搓了搓手。
她的眼神在镜头和某个方向之间来回飘。
祝椿注意到了，但没表现出来。
“周然呢？”她问。
“来了来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从画面右侧走进来，坐在父母中间。
他长得白净，眉眼清秀，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祝老师好，我是周然。”
声音干净，礼貌，落落大方。
祝椿打量着他。
这孩子的面相干净。
太干净了。
一个被寄魂印寄生三年的人，面相上不可能没有痕迹。
除非那个东西已经彻底渗透进了他的命格深处，浑然一体，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分界。
“周然，你平时喜欢什么活动？”祝椿问。
“打篮球，看书，偶尔画画。”周然答得自然。
“有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偶尔吧，考试没考好的时候会有点沮丧，不过很快就好了。”
标准答案。
每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祝椿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换了个话题：“周然，你喜欢玩捉迷藏吗？”
周然眨了眨眼，笑着点头：“小时候喜欢。”
祝椿盯着屏幕里那双眼睛，声音不高不低：“你的影子里，是不是也藏了一个小伙伴？”
客厅里安静了。
周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还维持着弧度，但眼底的光一瞬间消失了。
他身后的墙壁上，灯光投下的影子正正常常地映在那里。
然后动了。
周然坐着没动，但他的影子却微微偏了偏头。
角度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直播间有眼尖的观众截到了图。
【卧槽影子歪了？？？】
【是光线问题吧别吓我。】
【不对不对你们仔细看，人没动，影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