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谷雨奇花兰香幽幽(1 / 1)

谷雨前后是兰花盛开的时节。

溪水村后山的阴坡上零零散散地长着不少野生春兰。

那些兰花不起眼,叶子跟普通的野草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但到了花期就不同了。

一根细细的花茎从叶丛中间抽出来,顶端绽开一朵淡绿色或者淡黄色的小花。

花瓣修长舒展,唇瓣上带着几颗紫红色的斑点。

那种美不是那种一眼就抓人的张扬。

是那种你走过去了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的含蓄。

香味更了不得。

不浓不淡若有若无。

你凑近了闻反而闻不太到。

退后两步那股子幽香忽然就钻进了鼻子里。

回头找又找不到来源了。

这就是兰花香的特点——“近之不闻远之闻”。

古人说兰花的香是“王者之香”。

不是那种霸道的、扑面而来的浓香。

是一种不经意间飘过来的、让你忽然觉得心里头静了一拍的清幽。

林霁在后山采药的时候看到了这些正在开花的春兰。

蹲在旁边欣赏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洗心潭。

他之前在那个隐秘的深潭边上发现过几株素冠荷鼎。

那种兰花中的极品。

当时他没有碰它们。

但现在谷雨前后正好是它们的花期,如果那几株还活着的话,应该也开花了。

林霁决定去看一眼。

不带任何人。

独自去。

洗心潭的位置他太熟了。

翻过尖顶山,穿过荆棘丛,挤过一线天。

路线虽然难走但他已经走过好几趟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到了一线天的出口。

眼前的景象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震撼。

瀑布从高崖上飞泻而下。

碧绿色的深潭安安静静地卧在崖壁围成的天然空间里。

水雾弥漫在半空中,阳光穿过水雾折射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彩虹。

林霁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还是那么高。

每一口空气吸进去都觉得肺腑被洗了一遍。

清。

净。

通透。

他沿着潭边走到了上次发现兰花的那个位置。

那几块巨石还在。

石头旁边的泥土里——

他停住了。

那些素冠荷鼎开花了。

不是一株。

是好几株都开了。

花朵比他预想的要大。

纯白色的花瓣圆润饱满。

唇瓣上没有任何杂色——这正是“素冠”二字的由来。

“素”就是纯白无瑕。

“冠”是花瓣的形状像古代的官帽冠冕。

“荷”是花瓣的质感像荷花一样厚实圆润。

“鼎”是花的整体气质端庄大方如同鼎器。

每一个字都是极致的赞美。

而这些花配得上这每一个字。

阳光从崖壁的缺口处照进来,正好落在了那几朵白花上面。

花瓣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白色的表面底下隐约能看到浅绿色的脉络。

像是用上好的白玉雕刻出来的。

不对。

比白玉还好看。

因为白玉是死的。

这花是活的。

它在呼吸在生长在散发着那种让人心神安宁的幽香。

林霁蹲在那几株兰花面前看了很久。

上一次他没有碰它们。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

他要移栽两株幼苗回去。

不是成年的那几株。

在成年植株的根系附近他发现了好几株刚萌发的幼苗。

那些幼苗只有三四片叶子,高度不到十厘米。

它们是成年植株通过根系分蘖自然繁殖出来的后代。

母株依然留在原地,一点都不动。

只取两棵幼苗。

林霁的手法极其小心。

他用随身带的小铲子在幼苗四周画了一个圈。

圆的直径大约十五厘米。

然后沿着这个圈慢慢地往下挖。

挖了大约二十厘米深之后把整团带着根系和原生土壤的幼苗完整地取了出来。

一颗都没伤到根。

用湿苔藓把根球包裹好放进了竹篓里。

两株幼苗安安静静地躺在竹篓的苔藓窝里。

嫩绿的叶片微微摇晃着。

林霁用系统里的司农有术知识回忆了一下兰花栽培的要点。

兰花对土壤的要求极其挑剔。

不能用普通的园土。

得用腐殖土——就是森林里落叶年复一年腐烂之后形成的那种黑色松软的土壤。

透气性好、保水性适中、微酸性。

他在后山的老林子底下挖了一小袋腐殖土回来。

再配上一些碎松树皮和细碎的火山岩颗粒做排水层。

花盆用的是一个他自己烧的粗陶盆。

盆底打了三个大孔确保排水通畅。

兰花的根最怕积水。

一旦根部长期泡在湿答答的土里就会烂根,那就没救了。

栽好之后浇了小半杯灵泉水。

不多不少刚好让土壤湿润但不积水。

放在了院子里一个半阴的位置——早上能照到两三个小时的散射光,下午完全遮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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