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逐渐变亮，又缓缓沉下去。

循环往复。

顾安站在房间外的露台上，琴弓在弦上缓缓推拉。

脚下是原木的地板。

近处是童话一般的欧洲小镇。

远处是雾气缠绕在半山腰上。

顾安整颗心都跟着越发沉静下来，每一个音符也越发清晰、饱满、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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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客厅的时候，一家人都在了，虽然都不是正装，但也很得体。

玛丽亚从沙发那边走过来，对顾安微微一笑：

“准备得怎么样？紧张吗？”

顾安老老实实地点头：

“还是有一点的。”

玛丽亚笑弯了眼睛，语气轻快得不像话：

“没事，今天的观众都是妈妈和你老师的朋友，要真出错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顾安。

正当顾安以为她要说“大家都不会笑话你”时，只见玛丽亚煞有介事地点头：

“我们肯定会肆无忌惮地笑话你的。”

顾安：“……”

玛丽亚见状，笑得越发开心了。

或许是看不下去了，霍华德非常可靠地开口制止了：

“玛丽亚。”

玛丽亚这才稍稍收敛了笑容，但眉眼间满是欢快。

顾安叹了口气。

但不得不说，心里的那点紧张，忽然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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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尔比耶音乐节虽然只有两个多周的时间，但大大小小的演出却有上百场。

正式的音乐会、大师班、免费学生音乐会、山巅日出场演出、露天大棚星夜演出、跨界室内乐…应有尽有。

当然，并不是所有演出都对外公开。

多亏了玛丽亚和莫里斯太太，顾安也跟着蹭了几场私密场次。

还记得第一场就是在一家私人别墅里举办的。

门口的检查很严格。

进了门，顾安的眼睛简直要不够用了。

里面的人很多。

阿格里奇、巴巴杨、塞瑞娜，一位位顾安只在唱片封面和视频录像里见过的音乐家，此刻散落在大厅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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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亚，你来了！”

几乎是玛丽亚带着顾安踏入的瞬间，全场的目光便自然地投注过来。

其中三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领头的那位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步伐沉稳，笑容妥帖。

玛丽亚熟稔地打了一声招呼：

“晚上好，马丁。”

领头的男人，马丁看向玛丽亚，表情语气里都是由衷的惋惜：

“你和维克托的开幕场演出非常棒。”

“维克托今晚有事来不了。”

“我很希望，你们能多演几场的。”

玛丽亚笑着拒绝了：

“我可是好不容易能有个休假的时间陪陪家人。”

“马丁，”

“这里有太多杰出的音乐家了，就放过我吧。”

马丁无奈，依旧有些遗憾，但也无法勉强眼前这位。

他的视线转而落在玛丽亚身旁、始终安静旁听的顾安身上。

看向玛丽亚：

“这位是——？”

玛丽亚闻言，揽住顾安的肩膀，笑得自豪：

“我儿子，约书亚。”

“未来的小提琴独奏家，拜了凯特当老师哦——”

马丁惊了一下：

“你儿子？”

玛丽亚善解人意地补充解释：

“约书亚之前一直生活在中国。”

马丁了然地点头，目光重新落到顾安身上，多了一层打量。

他笑着朝顾安伸出手：

“马丁·马斯特龙。”

“您好，我是约书亚·希尔。”

顾安笑着回握。

然后，顾安也知道了面前三人的身份：

马丁·马斯特龙是音乐节创始人的继承人。

另外两位则是音乐节的核心选角总监。

马丁似乎还想再和玛丽亚聊一聊关于合作的事，不过门口那边又进了一位音乐家，他不得不先暂时道别。

等人一走，迅速有其他人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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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全程就跟个小挂件一样。

轮到他了，他才微笑着握手自我介绍，然后旁听妈妈和这些人的谈话。

这一批，都是欧洲顶尖经济公司的CEO。

话里话外，都在试图敲定玛丽亚未来几年的全球巡演计划。

不过都被玛利亚笑着婉拒了。

临走前，有几位还递了名片给顾安，甚至发出了合作邀请。

然后顾安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只觉得有些囧。

他完全是沾了妈妈的光。

这些人明明都不确定他琴拉得怎么样，就给名片了，甚至信誓旦旦地表示“很看好他”……

玛丽亚笑着摸了摸顾安的头。

在这里，音乐是背景，而商业与艺术权力的交换才是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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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都寒暄完了，玛丽亚才带着顾安去了相熟的音乐家圈子里。

气氛陡然松快。

不管是玛丽亚还是顾安，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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