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帕格尼尼组委会下属艺术组委会。
这支由国际知名的音乐家、独奏家和音乐学者组成的团队,再一次坐在一起,共同设计来年比赛的环节与曲目要求。
所有环节和曲目要求遵循三大原则:
1、致敬传统。
帕格尼尼的随想曲、变奏曲、协奏曲作品必须占据核心地位。
2、推动当代音乐。
每届比赛规定必须演奏一首现代新作,以履行“推动小提琴艺术发展”这一文化使命。
3、全方位压力测试。
前两轮独奏,考察独立驾驭大型作品的能力。
半决赛室内乐,考察合作能力、倾听能力和节奏稳定性。
决赛协奏曲,考察与指挥、乐团的协作能力,以及在大场面下的心理素质和音量投射能力。
经过几轮的讨论,大体框架已经确定。
就在这时,艺术总监乔瓦尼提出了一个新环节。
委员A微微皱眉:
“设置全英语曲目介绍环节?”
乔瓦尼颔首,语气沉着:
“进一步考察选手的艺术思辨能力和职业沟通素养。”
顿了顿,他还是略微放松了神态:
“朋友们,音乐从来不是曲高和寡的存在,古典音乐同样如此。”
“培养听众、拓宽市场,才是古典音乐的出路。”
这话一出,现场沉默了一瞬。
乔瓦尼也只提了这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欧美市场依旧是古典音乐的主流市场。”
“一位古典音乐家除了上台演出,他还需要面对媒体采访、给赞助商做汇报、给学生上大师课,用英语清晰地表达艺术见解。”
“英语沟通是这个职业必备的软技能。”
这么说着,
乔亚诺微微垂下眼睑,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
琴拉得好,就能成为音乐家?
全球每年从音乐学院毕业的学生大约3500人,柯蒂斯、茱莉亚这类顶尖院校出身的科班生也有一两百。
但每年能以独奏家身份,通过签约、巡演养活自己的,不过20人。
而全球乐团加起来,职位也不过 8000个。
毕业生中,每年能靠“上台演出”覆盖全部生活开支的,不过5%。
剩下95%的毕业生——即便是柯蒂斯出身,毕业后直接转教职、开培训学校,甚至彻底转行的,才是大多数。
不甘心吗?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甚至更残酷的,是那5%的毕业生根本不是琴拉得最好的那一批。
乔亚诺不由在心里哂笑一声。
比谁更刻苦,比谁拉得更精准,比谁获的奖更多?
很多顶级大师年轻的时候,在音乐学院里连前三名都排不进去。
辨识度、舞台人格、机遇与叙事,音乐家的“天赋”啊,从来就不单单在音乐上。
很不幸,在场的所有音乐家,包括他在内,他们也已经被市场“淘汰”了。
没有巡演,没有舞台,所以才有时间来当评委、委员。
乐坛首先是娱乐业,其次才是艺术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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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
“啊———”
章天佑再次趴到了桌子上,侧过脸,生无可恋:
“我就是想简简单单拉个琴,怎么就那么难啊。”
上飞机前他可是壮志踌躇的。
现在……
他眼睛往上一翻,幽怨地瞅向正和萨沙交谈的顾安。
都怪这小老弟。
搞得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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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比赛完了后要干嘛?”
章天佑索性坐直了,看向萨沙、陈琳琳、吉乃宇三人。
他带着点控诉的意味,把遇见顾安第一天时听到的那番话又复述了一遍。
顾安眨眨眼,安静地没插话。
他也有些好奇几人会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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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答?
萨沙率先开口,斩钉截铁:
“独奏。”
沉默蔓延开来。
陈琳琳忽然开口问道:
“6月的伊丽莎白国际女王小提琴比赛的结果,你们看了吗?”
几人同时看向她。
陈琳琳抿了抿唇角:
“最后获得第一名的,是乌克兰青年小提琴家乌瑟维索科。”
顾安点头。
他听说过这件事,但那阵子实在太忙,只是过了一耳朵,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萨沙微微皱了下眉。
章天佑神情却忽然沉了下来。
吉乃宇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也像是想起了什么,跟着沉默下来。
顾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询问的眼神看向陈琳琳。
陈琳琳觉得有些难堪:
“我师兄也参加了比赛,最后获得了第四名。”
顾安倒是没想那么多,点头:
“进了决赛轮,你师兄很厉害了。”
伊丽莎白女王比赛的含金量和难度系数被公认为全球最高之一,甚至略高于帕格尼尼。
陈琳琳张了张嘴。
吉乃宇接过了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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