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兵卒沉默无声,无一人出言指认,到底是何人暗中偷袭刘副将。
对敌之时,身后却遭偷袭,这让众将领心生惧意,顿时连诛杀付清漪的王命都抛诸脑后。
他们左顾右盼,方才察觉付清漪没了踪影。
“快追,那女人跑了!”
几名被点到的兵卒怔愣一瞬,旋即应和着跑向反方向。
一参军揪住近前兵卒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是你小子,对不对?!”
“不对不对~”
那兵卒连忙摆手否认:“小人的长矛还在手上呢!没丢~不是小人干的。”
说罢,他将自己的长矛从同伴身后移出,递到参军面前展示。
饶向峪正歇在石堆上,用布帕捂着耳朵止血。
一抬眼,见付清漪杳无踪迹不说,还损失了一名忠心耿耿的大将,顿时怒不可遏,“腾”地起身,目光如炬,全身散发出凌厉逼人的寒意。
“列队!”
他满盈的怒气声,如同虎啸山林,威震众人耳畔。
除却几名将领,所有兵卒应声而动,坚甲利兵,行列肃然。
几名将领会意,沿着左右两侧,对兵卒手中长矛依次巡检。
军中长矛人手一杆,发放时间与领取长矛的花名册,皆留档在案,只要能抓到手中没有长矛之人,便能揪出那以下犯上的内鬼。
然而查出百米远,两名参军都没能找出何人缺少了长矛。兵卒队伍绵延不断,一眼看不到头,若照此查探完所有人,至少需半个时辰。
两名参军立刻小跑回饶向峪身旁,跪地禀报:“陛下,事发时,那暗害刘副将的小贼应当就在附近,不会离得太远,属下怀疑,是有人刻意包庇出手之人。”
“蠢货!”
饶向峪怒骂一声:“连这点小事也要朕出手解决,你们几个看好了,军威是如何立下的!”
他走到距离刘副将最近的几名小卒身前,抽刀而出,只见一道残影掠过。
众人看清时,他已收刀入鞘,伴随着刀身入鞘声音同时传出的,还有三人猝然倒地的声响。
三人颈间喷溅而出的鲜血,犹然存有余温,波及到旁侧兵卒的脸上,令他们感受到的,却是一股透彻心扉的寒凉之感。
饶向峪厉如鹰隼的阴沉眸子,扫视在场所有兵卒,沉声道:“你们包庇背主之人,朕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其中几名将领也随即拔刀,上行下效,在斩杀了十几名无辜兵卒后,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人是俺杀的,别找了。
你自称皇帝,说要善待天下百姓,这就是你善待百姓的做法吗?”
文望远徐徐走出人群,脚步平稳地踱步至死不瞑目的同袍身前,探手为其阖上眼帘。
众兵卒见他折返,顿觉有了主心骨,惊惶不安的心绪得以平定下来。
饶向峪冷笑一声:“怎么?你一个小小步卒,如今是要带头谋反吗?以一敌万?”
文望远一脸无辜:“你能谋反,俺为什么不能?”
“还有我!”
“再加上我一个!”
“还有我!”
越来越多的步卒挺身而出,他们不再违背自己的真实心意,按照各自认为对的那一方,或是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一方开始站队,阵营一分为二。
约莫半数人,站到了以饶向峪为首的阵营,余下半数,则拥护着文望远,个个神情激愤,为一众冤死在此的同伴打抱不平。
他们可以义无反顾地死在战场上,但绝不能死在这心思各异的内讧争斗中。
饶向峪生出恼意,扭动五指,指节咯咯作响,便要上前教训文望远,两名参军却伸手阻拦道:
“陛下莫为此等不知死活的人动怒,他一个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陛下将此人放心交给属下即可,下官来了结他。”
饶向峪深觉有理,自己如今的身份,确实不必屈尊纡贵,亲自下场去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角儿,与之动手,反倒自降身份。
他便静立原地,看着两名参军以二敌一冲上前去。不到三息,两人以倒飞回来的姿势,砸向他的怀中。
若不是他动作迅疾,后撤两步,两人能直接将他砸翻在地。而两名参军重重落地,摔在石块堆上,登时口吐鲜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了。
饶向峪和其余众将大惊失色,此人甚至没有长矛,仅靠着赤手空拳和一身蛮力,便瞬间将两名持刀参军横空扔出数丈远。
真可谓力拔山兮气盖世,世间实属罕见。
饶向峪一把抓过身旁司马的衣领:“如此勇猛神力,为何从未向我禀报过此人?”
那司马面露难言之隐,讷讷道:“陛下,属下曾奏报过周副将两次,想求陛下升任此人做个伍长、什长什么的,可周副将说......说陛下不愿召见此人,说他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一介莽夫,不懂用兵之道。
在同样的时间内,他顶多比旁人多杀几个,没什么可在意的。”
“都是蠢才、庸才!周玉树从未向朕禀报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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