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那一身财阀的高管西装(1 / 1)

镇魔关内,红雾翻滚。

百万座黑色石碑矗立在青铜街道两侧。

没有一点声息。

被钉在通天铜柱上的干尸,头颅低垂了三十年,此刻诡异地扬起。

空洞眼眶里的幽绿鬼火,死死盯着城门前的黑衣青年。

“姜寂,你迟到了三十年。”

声音非男非女,带着干涩变形的摩擦音,顺着青铜地砖一路钻进耳道。

老瞎子拉弦的手猛地一顿,二胡发出一声尖锐的变音。

宋缺跨前一步。

断剑出鞘半寸。

剑气凝霜。

姜寂没动。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扯紧了披在身上的残破旧军大衣,挡住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阴冷红雾。

“三十年。”

姜寂开口,声音很轻,“大夏的账,利息怎么算?”

干尸眼眶里的鬼火猛地回缩。

“借大夏的命,不用还利息?”

姜寂抬脚。

军靴踩在青铜地砖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一步,两步。

他走向那根通天铜柱。

“别过去。”

宋缺压低声音,“那东西体内没有经脉,没有气血。是一团纯粹的逻辑乱码。它在拖延时间。”

姜寂抬了抬左手,示意他停下。

“它不配。”

距离铜柱还有三米。

干尸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插在它胸口的那柄断剑随之震颤,剑柄上系着的那条红领巾,早已被暗红的血液浸透风干,硬得像块铁皮。

“低维的虫子……”干尸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字正腔圆的大夏官话,退化成让人作呕的高维频段杂音。

“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你们的先锋……早已化作养料……”

姜寂停下脚步。

他看着干尸,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上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主治医生,现在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话音未落,姜寂动了。

脚蹬地。

极速前冲。

干尸张开干瘪的嘴,一股灰色的高维死光喷薄而出,直指姜寂面门。

空间扭曲。

重力骤变。

姜寂不闪不避。

他迎着死光,强行撞了进去。

【神之胃】逆转。

腹部那个无形的黑洞轰然张开。

死光接触他身体的瞬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被贪婪地吞噬殆尽。

姜寂冲到铜柱前。

右手探出。

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握住插在干尸胸口的那柄断剑剑柄。

握住的瞬间。

极寒。

冻入骨髓。

血管瞬间凸起,变成诡异的青黑色。

刚重塑不久的右臂表面迅速大面积坏死,凝出灰白色的死皮。

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接炸开。

姜寂紧紧咬牙。

他没有松手。

大拇指反而用力压住了剑柄上那块发硬的红领巾。

脑海中一声巨响。

一段被封存在剑柄里的记忆残影随之闪过。

三十年前。

镇魔关。

一个满脸血污的大夏军人,穿着残破的军大衣,用这把剑,将高维“主治医生”死死钉在铜柱上。

周围,是无数倒下的大夏远征军。

他们引爆了体内的武道源晶,残躯与意志化作百万座镇压通道的黑色石碑。

“楚天阔……”姜寂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干尸发出凄厉的惨嚎。

高维逻辑病毒感觉到了威胁,顺着剑身,将同化代码强行注入姜寂体内。

银色的乱码顺着姜寂的手臂向上蔓延。

到了手肘。

到了肩膀。

“滚出去。”

姜寂低吼。

大夏龙脊深处,先民的武道意志轰然共鸣。

【凡人灶火】点燃。

暗红色的火焰从血管内部爆燃。

那些银色的高维乱码,瞬间扭曲、熔化、被神之胃无情吞噬。

“起!”

姜寂腰部发力,右臂肌肉高高隆起。

“噗嗤。”

断剑被硬生生从干尸胸口拔出。

带出一蓬灰白粉末。

干尸眼眶里的鬼火熄灭。

高维逻辑链断裂。

它的躯壳失去支撑,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灰烬塌落在地。

姜寂后撤两步。

手腕一抖,断剑斜指地面。

剑身上锈迹斑驳,剑刃依旧锋利。

吧嗒。

干尸化作的灰烬中,掉落出一个金属物件。

撞在青铜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宋缺和老瞎子快步走上前。

老瞎子用脚尖碰了碰那堆灰烬,确认没有危险才开口:“这玩意儿,是当年高维畜生留下的暗门?”

“是寄生虫。”

姜寂盯着手里的断剑。

红领巾上的触感粗糙而坚硬。

他蹲下身,左手捡起地上的青铜块。

表面刻满复杂的三维物理纹路,没有任何高维逻辑的痕迹。

【检测到三维实体钥匙】

【起源星域坐标匹配中……】

【匹配成功】

姜寂握紧青铜块。

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这才慢慢平复。

他靠着那根冰冷的通天铜柱,坐了下来。

右手的死皮开始脱落,露出里面新生的粉色嫩肉。

极痒,夹杂着深入骨髓的刺痛。

姜寂低着头。

大拇指按在右手手背的一块还没脱落的死皮上。

用力按下。

死皮边缘翘起,渗出血迹。

放开。

又按下。

反复搓揉着那块粗糙的死皮,发出沙沙轻响。

他不说话。

宋缺和老瞎子也没说话。

红雾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

半晌。

老瞎子摸出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那干尸刚才说,我们迟到了三十年。它怎么知道你要来?”

“它不知道。”

姜寂抬起头,松开搓揉死皮的手,“它只是一段自动回复程序。三十年来,任何一个踏入镇魔关的大夏人,都会触发这句话。”

“攻心。”

宋缺吐出两个字。

“对。”

姜寂站起身,将断剑和青铜块收进怀里,“高维畜生不懂情感,但懂怎么利用愧疚。”

他转过身,看向百万座安静的黑色石碑。

姜寂掏出那枚在废墟里捡到的【楚天阔】的军牌。

走到最近的一块无字石碑前,将军牌轻轻放在石碑顶端。

他拍了拍石碑冰冷的表面。

“睡吧。接下来的路,我们走。”

就在这时。

“咚。”

极远处,红雾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第二声。

近了许多。

宋缺眼神一凛,断剑瞬间横在胸前。

老瞎子的手搭上了二胡琴弦。

姜寂眯起眼睛。

【真理之眼】悄然开启。

视线穿透层层红雾。

长街尽头。

一个高大的人影走来。

手里杵着黑色金属杖,每走一步,金属杖就重重顿在地上。

那人走得很慢。

红雾被他身上的气息自发推开。

当他走到距离姜寂十步远的地方时,停了下来。

看清那人的瞬间,姜寂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面容干枯。

穿的不是大夏远征军的制服,更不是高维生物的白大褂。

而是一套笔挺陈旧、但一尘不染的星海工业高管西装。

老人抬起头,纯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姜寂。

“你拿到了车票。”

老人声音沙哑,透着让人发毛的平静。

姜寂没接话,右手死死握紧了腰间的归墟断刀。

老人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财阀礼仪。

“重新认识一下。星海工业,起源星域分部执行董事,楚天阔。或者……”

老人直起身,黑色的双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深渊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