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骨灰敲门,夜枭叩首(1 / 1)

“杀。”

字音未散。

姜寂脚下的金属网格瞬间内陷,发出呻吟。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黑线,没有风声,直撞向那面无形的透明空间褶皱。

老瞎子的盲杖极有默契地向后一抽。

分毫不差。

空间力场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最前方那只无皮猎犬的獠牙刚要咬合,归墟断刀的锋,已自下而上,精准无误地滑入它下颌的机械接驳处。

“嗤——”

雾状的防冻液与暗绿色机油爆开,没有一丝血气。

刀锋翻转。

腕力带动刀尖,绞断了猎犬颈椎里那根还在闪烁微光的仿生神经束。

巨大的金属躯壳砸落。

闷响。

“左三。”

宋缺的声音比雷光更快。

三道合抱粗的紫电擦着姜寂的肩头掠过,浓烈的臭氧味瞬间压倒了通道内的霉腐。

雷霆钉入三只扑来的猎犬躯干。

焦糊。

但更多的红光,在通道深处亮起,连成一片涌动的潮。

姜寂没退。

背上的骨灰包很沉,是三十年的英魂。

他右眼里的凡人灶火,剧烈跳动。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被拆解成无数指向弱点的灰色线条。

挥刀。

收刀。

再挥。

动作被压缩到极致,每一记都落在机械关节或中枢核心上,解牛法成了最高效的屠宰术。

一只猎犬用最后的动力咬住刀背。

另一只从视觉死角跃起,利爪直取咽喉。

姜寂左臂上抬。

“嗡。”

幽绿色的数据流在皮肉下暴走,001号收割者的权限被强行调用。

他一把掐住了半空中那只猎un\\\‘s喉管。

高维逻辑,降维打击。

“咔。”

一声轻响。

不是骨骼碎裂,是更深层次的逻辑崩塌。

猎犬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体内的底层代码被强行清空,变成一堆失去指令的废铁,重重砸落。

代价随之而来。

痛。

不是针扎,不是火烧。

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

仿佛组成“姜寂”这个概念的所有数据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拆解,每一段记忆,每一个念头,都在发出错误的尖啸。

他咬紧牙关,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

他没有停,将那具“废铁”抡起,狠狠砸向后续的犬群。

“轰!”

老瞎子的盲杖重重顿地。

重力场瞬间将前排十几只猎犬压趴,金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速战速决。”

老瞎子眉头紧锁,盲眼“看”向通道尽头,“它们的信号在呼叫内城,倒计时缩短,说明中城有让楚天阔都忌惮的东西。”

沈小棠站在后方,指尖的三昧真火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精准附着在姜寂和宋缺的武器上。

金焰不伤实体,专烧逻辑核心。

十分钟。

通道重归死寂。

满地都是残破的生化造物,散发着刺鼻的工业废气。

姜寂站在尸骸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左臂不受控制地痉挛,幽绿色的数据乱码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

他收刀,用右手大拇指死死按住左手腕,指甲深陷,直到物理的刺痛稍稍压过了脑海里那片逻辑风暴。

“中城的狗,怎么会染上高维的逻辑锁?”

宋缺用剑尖挑开一块闪烁的生物芯片,上面印着模糊的“星海”标志。

“星海工业。”

姜寂瞥了一眼,“十三区抽活人精神力的,就是他们。内城的财阀,早就成了高维存在的牧羊犬。”

他蹲下,从猎犬颈部扯下一截数据线,熟练地在自己痉挛的左臂上用力勒紧,打了个死结。

直到血液流通受阻,手臂发麻,那种神经被撕扯的痛感才被钝化。

“走。”

姜寂站起身,将背上的骨灰包重新系紧。

“去九龙道。”

……

大夏中城。

天空被厚重的工业霾和交错的霓虹光管覆盖,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推销着能让人忘记痛苦的神经抑制剂。

九龙道,位于中城最边缘的垃圾填埋区。

空气里弥漫着酸雨的铁锈味和下水道反上来的恶臭。

姜寂一行人披着破旧雨衣,走在泥泞的巷道里。

暗处,满是贪婪又恐惧的眼神。

姜寂的脚步很稳。

他知道,左臂里的001号权限正在疯狂倒数。

47小时。

“到了。”

老瞎子停步,盲杖在积水里敲了敲。

前方是一座由废弃星舰引擎堆砌的垃圾山,山体内部透出浑浊黄光。

九龙道的尽头。

姜寂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沾血的“子鼠”铜钱。

铜钱一取出,便散发微热。

“寻鼠首,见天渊。”

他轻声念着,目光扫过四周。

除了垃圾,一无所有。

“长明灯不灭……”沈小棠指向垃圾山顶端一个被熏黑的排气管,“那里,有火药味。”

姜寂走上前,将“子鼠”铜钱,精准地卡入排气管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严丝合缝。

“咔哒。”

沉闷的机械齿轮声从地下深处响起。

巨大的垃圾山,从中间缓缓裂开。

一条向下延伸的青石台阶。

两侧,每隔十步,点着一盏长明灯。

灯油散发着奇特的异香。

“鲛人脂。”

老瞎子嗅了嗅,“千年不灭。这地方,比远征军的历史还久。”

姜寂握住刀柄,第一个踏上台阶。

军靴落稳的瞬间。

“铮——”

黑暗中,一声刀鸣。

一抹森寒刀光,从台阶底部的阴影中直扑面门。

没有杀气,只有纯粹的试探。

姜寂没退。

他甚至没拔刀,只是微微偏头。

刀光贴着他的耳畔擦过,斩断一缕黑发。

刀光回旋,落回阴影。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手里提着一把磨平了刀刃的杀猪刀。

是个穿着油腻围裙的老头。

左眼是黑窟窿,右眼却亮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姜寂背上的骨灰包,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缠的数据线,最后,目光落在那个黑色密码箱上。

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三十年了……”

老头张开缺牙的嘴,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夜枭的规矩,人死,灯灭。”

他盯着姜寂,眼底泛起浑浊水光,又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你背着谁的骨灰,来敲我这扇鬼门?”

姜寂静静看着他。

他松开按着左臂的右手,将黑色密码箱轻轻放在台阶上。

然后,他直视着老头的独眼,一字一顿。

声音平稳,却重如千钧。

“长明灯已灭。”

姜寂的手指抚过密码箱上的夜枭印记,凡人灶火在右眼中跳动。

“我来续香火。”

老头僵在原地。

良久。

手里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掉在石板上。

他缓缓后退一步,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抬起满是油污老茧的右手,抵在胸口,行了一个封存了三十年的大夏远征军旧礼。

“夜枭下城暗桩,代号‘硕鼠’。”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请长官,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