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画面飞速变换。
白衣男子手持逐月剑,在无穷无尽的魔物大军中冲杀,剑光所过之处,天崩地裂,海水倒灌。
那场面,比沈静看过的任何特效大片都要震撼。
这战斗力,也太彪悍了吧!
“但天魔的最终目的是污染归墟之眼,他们以亿万生灵的怨魂为引,召唤出了沉睡在虚无深处的怨之主。”
画面一转,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变得更加狂暴。
一个由纯粹的黑气和怨念构成的,看不清具体形态的巨大怪物,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仅仅是看到那个怪物的轮廓,沈静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怨之主,不死不灭,以众生怨念为食,只要世间还有纷争,还有仇恨,它便永不消亡,它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界限,就算是当年的主人也无法将其彻底斩杀。”
“为了守护这方世界,主人做出了一个决定。”
画面中,白衣男子沈长渊,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个巨大的怪物。
他没有再用剑,而是盘膝坐在了怨之主的头顶。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他以自己的神魂为薪,以归墟之力为引,点燃了镇魂源火,将自己和那怨之主,连同那亿万天魔怨魂,一同封印在了归墟之眼的最深处。”
“这艘幽冥渡,便是他当年的坐驾,也是封印的核心之一。而我,作为他的剑灵,则被他留在了这里,守护着封印,等待着他的归来。”
逐月剑灵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石壁上的画面,最终定格。
金色的神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那黑色的怪物和漫天怨魂都困在了其中。
而那个白衣男子的身影,则在火焰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屑消散无踪。
沈静沉默了。
她看着石壁上那最后一幕,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
那她那个便宜爹,曾经竟然是个拯救世界的英雄?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英雄的后代,不都应该是光环加身,走到哪儿都被人尊敬吗?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被亲爹追杀的倒霉蛋了?
“等等。”沈静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说他把自己烧了,那现在的沈知柏,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逐月剑灵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主人燃烧神魂之后,我便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只能日复一日地守在这里。”
“直到不久前,镇魂源火的力量突然开始衰减,我才重新感知到了一丝外界的气息,我感觉到了逐月剑的存在,也感觉到了一个和我主人一模一样的气息,只不过他已经陨落了,但主人的残魂被人囚禁在了他的体内。”
“你口中的那个沈知柏应该就是囚禁了我主人残魂的恶鬼,而你才是我主人纯正的后代。”
“沈知柏如今似乎占据了主人的残魂,所以实力大增,他现在就是个恶鬼!”
“我明白了。”沈静深吸了一口气。
她母亲喜欢的人,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应该是投胎到了沈家的人,只不过也许他只是个旁支,不受沈家待见。
所以沈知柏强取豪夺,才有了后续这一系列。
“所以……”沈静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枚她母亲留给她的,已经合二为一的圆形玉佩。
“是因为这个东西?”
逐月剑灵看到那枚玉佩,身体猛地一震。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但又不敢。
“轮回玉!这是主人当年用他最后剩下的那一丝本源神魂和归墟本源之力亲手打造的,这块玉可以让他轮回一次,只不过轮回会忘记前尘往事……”
“他还说这是要留给他未来出世的孩子的护身符。”
逐月剑灵的声音哽咽了,沈静拿着玉佩的手在微微颤抖。
原来是这样。
她的亲生父亲是沈长渊的轮回转世,但他没有记忆,和母亲在一起又被沈知柏破坏,最后被害死。
她的父亲是个盖世英雄,他不是不爱她,只是他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了自己。
“行了,我知道了。”
沈静收起玉佩,也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什么都不在乎的咸鱼表情,看着逐月剑灵,开门见山地问道:“所以,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呢?你把我留下来,总不会就是为了给我讲故事吧?”
“我要你帮我。”
逐月剑灵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坚定,“帮我为我的主人,报仇!”
“帮你报仇?”
沈静听到这话,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一脸的匪夷所思。
“我说,大姐,你是不是在这里待太久,脑子待出问题了?”
“你让我,一个小菜鸟,去杀一个连你都说是恶鬼的家伙?那个家伙现在可是沈家的家主,手底下化神期的高手都跟不要钱一样,你让我去报仇?我是去送人头吧?”
沈静觉得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毕生的追求就是躺平,就是混吃等死,现在突然有人跑过来跟她说,少女,我看你骨骼惊奇,去维护世界和平,去报仇雪恨吧!
这不扯淡吗?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当条咸鱼,对当英雄可没半点兴趣。
“我知道这很难。”逐月剑灵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她的语气依旧坚定,“但你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因为你身上流着主人的血,更拥有他留下的,最纯粹的归墟本源之力,这股力量是唯一能克制他的东西。”
“只要你能完全掌握这股力量,杀他并非不可能。”
“停停停!”沈静赶紧伸手打断了她,“你先别给我画大饼,什么唯一能做到,什么完全掌握力量,这些都太遥远了。”
“我就问你一句,我现在去,是不是死路一条?”
逐月剑灵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那不就结了。”沈静一摊手,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这个人,很务实的,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投降,这是我的生存法则,让我去送死的事情,我可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