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暗夜刀光(1 / 1)

第139章暗夜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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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将目光落在江福安身上,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慎重:「一月之内,绘制这般数目的符籙,绝非易事。

「战事攸关全局,不容半分差错,老夫须得核实清楚。

「江家主,你可有办法自证所言非虚?」

面对质疑,江福安面上未见半分愠色,当即拱手,声音平稳地回应:「回青玄掌门,我江家在月灵坊市内经营着一家灵符阁」,生意尚可。

「每月经手售出的符籙,数目远在方才所报之上。想来是可以证明的。」

「月灵坊市————」

青玄略微思索,便想起那是个规模不大丶有些偏僻的小坊市。

他侧过头,视线转向坐在左侧下首的一位面容精明的老者:「钱族长,你钱家管理着月灵坊市,可知江家主所言虚实?」

那姓钱的老者连忙起身,恭敬回话:「回青玄前辈,灵符阁」在月灵坊市确有名声,生意红火。

「晚辈虽不知其具体售卖几何,但想来应付此番徵调的最低额度,应当足矣。」

青玄听罢,微微颔首,未置可否,目光却已转向另一侧静坐的王执月。

王执月早已候着,见状立刻站起,躬身施礼:「晚辈王家,愿每月向前线提供一阶下品符籙三百张,一阶中品符籙百张。

「此前,灵符阁」约莫四成货源出自王家。

「此番任务,王家定当竭力完成,不敢有误。」

青玄目光回转,再次落向江福安,带着探寻意味。

事实上,王家以往供给灵符阁的,只是一阶下品符籙。

王执月此刻主动承揽下一百张中品符籙的份额,多半是想利用接下来的一个月,快速掌握中品符籙的绘制。

以两人的关系,江福安自然不会戳穿,正色道:「王道友所言属实。灵符阁所售符籙,确有四成来自王家供货。」

见江福安作证,青玄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不再多言,转而看向其余人等。

王执月悄悄松了口气,坐回原位时,不着痕迹地向江福安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场事关各家任务分配的议谈,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沉才结束。

散去时,众人脸上早没了初来时的轻松神色,大多眉头紧锁,步履沉重。

战事迫在眉睫,仅有一月准备之期,江福安也无心再留于此地与王执月缠绵。

两人下了山,便径直赶往坊市中专卖军械法器的店铺。

店铺里陈设着各类兵刃甲胄,灵光隐现。

江福安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店内一具「破军弩」旁。

一番挑选丶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后,江福安以六百枚下品灵石的价格购下。

此外,又花费五百灵石,买下五十支专用弩箭。

日头将沉未沉之时,一辆用厚实黑布严密遮盖的马车,驶出了坊市。

那破军弩以玄铁混合铁木制成,结构复杂,体型堪比一头健壮的成年公牛,需以特制马车装载。

江福安坐在车辕左侧,手持缰绳,驾驭着两匹颇为神骏的半灵马。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王执月,确认道:「王道友,你真不先回去?也好早些安排族中事宜。

「这马车就算日夜兼程,怕也要四五日才能到。」

王执月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无妨,反正我现在又不是族长,不需要操心太多事情。

「况且,族中符师本就日日不停笔,不差这几日功夫。」

她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上下打量着江福安:「江道友,你可瞒得我好苦。

「若非青玄前辈点破,我竟不知你已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江福安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尴尬。

他也未曾料到,那位青玄掌门看穿他的敛气术也就算了,竟还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道破o

他乾笑两声,摸了摸鼻子:「这个————纯是为了低调行事,倒非特意要瞒着谁。」

简单带过这话题,他立刻提议道:「此去路途尚远,干坐着也是无聊。

「不如,我将绘制一阶中品符籙的绘制方法经验传授给你?」

他心知王执月执意同乘马车,多半是担心他独自押运重器,途中遭遇不测。

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

王执月闻言,眼中闪过喜色,随即又蹙起眉:「马车颠簸摇晃,如何凝神执笔练习?」

「无需动笔,我只将多年绘制中品符籙时,关于灵力调控丶符文勾勒节奏等方面的体悟说与你听。

「你且记下,回去再慢慢印证实践。」

江福安身负「符圣之体」,早在炼气初期便能越阶绘制中品符籙。

加之这些年日复一日的绘制,积累下的经验感悟,对寻常符师而言,堪称字字珠玑。

「这中品符籙,难就难在灵力的持续与精微控制上,下笔时需意随灵走,缓急有度,江福安娓娓道来。

王执月立刻收敛心神,听得极其专注,不时提出疑问。

马车在渐浓的夜色中稳步前行,蹄声嗒嗒,车轮滚滚。

一人讲得深入浅出,一人听得如痴如醉。

为了赶路,江福安此番预备了四匹半灵马,轮换拉车,人不歇马也不歇。

不知不觉,两天时光悄然流逝。

这夜,天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厚厚的云层遮蔽了星月,荒野之上,伸手难辨五指。

「哒哒丶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在这死寂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车保持着高速,在空无一人的官道上奔驰。

不知何时起,两人已不再是并肩坐在车辕。

王执月坐在了江福安的腿上,整个人软软地倚靠在他怀里。

她脸颊绯红,眼眸半睁半闭,眼波流转间既有迷离,又强撑着几分清醒,警惕地逡巡着四周。

衣襟之下,那只作怪的手越发不安分。

王执月呼吸微乱,忍不住再次低声哀求:「江道友,快放手罢————这般实在危险,若叫人瞧见,我还有何面目——

「这荒郊野岭,深更半夜,哪来的人影?莫要自己吓自己。」

江福安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长夜漫漫,总得寻些事做,不然岂不无聊?」

王执月无可奈何,只得一边忍受着身上传来的异样,一边竭力感知着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忽然!

正前方的黑暗深处,似有微弱的寒芒一闪而逝。

王执月心头猛地一紧!

那光芒的质感,她绝不会错认是金属利器偶然折射出的反光!

她瞬间清醒大半,一把用力按住江福安正在游走的手,急促道:「前方!有兵刃反光!怕是劫道之人!」

「当真?!」

江福安闻言,旖旎心思瞬间扫空,眼神陡然锐利如刀,猛地抬头望向王执月所指的方向。

然而前方依旧是一片混沌的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抽回手,快速在衣襟上擦了擦。

紧接着,右手捏诀,口中咒文急促念出。

「呼!」

下一刻,一枚炽烈燃烧的火球凭空在他身前凝现,随即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着正前方呼啸射去!

跃动的火光瞬间划破黑暗,将马车周围照得一片通明!

火光映照下,可见王执月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

也看见前方约百步开外的官道两侧土沟中,赫然弓身趴伏着五道黑影!

每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法器!

行藏暴露,那五人也不再掩饰,齐刷刷挺身跃起,周身灵光爆涌,气势汹汹地朝着马车疾扑而来!

两名炼气后期,三名炼气中期!

江福安瞬间判明对方实力,心头一松。

这般阵容,他独自应对亦有把握。

他担心王执月此刻手脚乏力,当即低喝一声:「你守好马车!」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从车辕上弹射而出,施展「凌云步」,足尖在官道尘土上几点,便已迎面冲向敌人。

战场绝不能靠近马车,那破军弩笨重不堪,马车一旦被战斗波及,再想运回去就麻烦了。

疾奔之中,他双手连挥,咒文几乎瞬发。

咻!咻!咻!三枚火球接连发射,袭向五人。

炽烈的光芒再次亮起,将那五名劫修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三名眼露凶光的中年汉子,一个乾瘦阴沉的老者,还有一个眼神狠戾的丑妇。

此刻,五人眼中齐齐闪过惊愕。

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过炼气中期的年轻修士,竟能在高速移动中如此迅捷地连续施展火球术。

但他们反应极快。

两名炼气中期的壮汉厉喝一声,身形骤然向道路两侧分散,企图避开火球的直击路线,从侧翼包抄。

那丑妇则冷哼一声,翻手祭出一面黄澄澄的盾牌,嗡的一声杵在身前。

盾后,那修为最高的两人,则借着盾牌的掩护,迅速掐诀念咒。

江福安速度飞快,眨眼间,已与那名从左侧绕过火球丶悍然扑至的魁梧大汉短兵相接o

对方使的也是一柄厚背长刀,刀身泛着乌光,显然也是件不错的法器。

那大汉满脸横肉抖动,露出狰狞嗜血的笑容,双臂肌肉贲张,毫无花哨地一刀朝着江福安当头狠劈而下!

他仗着肉身强悍,堪比一阶中期妖兽,素来喜用这等蛮横打法。

往往对手还未及施展精妙术法,便已被他一刀两断!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巨响爆开,两柄长刀狠狠对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

然而,仅仅僵持了一瞬,魁梧大汉脸上的狞笑便骤然凝固!

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响声中,他那柄中品法器长刀,竟被硬生生斩成两截!

「噗一!」

大汉脸色惨白如纸,壮硕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方的肉身力量竟远超于他!

恐怕已臻一阶后期妖兽的层次!

这怎么可能?!

他的疑问注定没有答案。

尚未落地,一道凛冽刀光已如影随形般追至,在他瞪大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嗤!」

轻响过后,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沉重跌落,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一名包抄过来的年轻修士,目睹同伴被一刀枭首,骇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半点战意,毫不犹豫地拧身就往后狂逃!

他深知那魁梧大汉的厉害,连他都走不过一招,自己上去岂不是送死?

江福安看也未看那逃窜之人,脚步一蹬,地面微陷,身形已如疾风般扑向那面厚重的盾牌。

盾牌后的两名炼气后期修士,才是真正威胁。

就在他逼近盾牌数丈之时,盾牌后方,一左一右,两道森然剑光激射而出,直取心口要害!

江福安面色不变,疾冲之势不减反增,手中长刀骤然化作一团虚实难辨的刀光,护住周身。

「叮!叮!」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柄来势汹汹的飞剑如撞铁壁,剑身狂颤,哀鸣着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不定。

而江福安已至盾前,长刀高举,体内气血奔涌如大河,灵力灌注刀身,朝着盾牌中心,毫无花俏地一刀竖劈!

「轰!!!」

震天巨响!

那面看起来颇为坚固的盾牌,竟被这一刀生生劈成两半!

盾后的丑妇只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刀气余势未衰,掠过她的身体。

「噗!」

血光迸现,丑妇连同她手中紧握的半截盾牌把手,被齐刷刷斩开,分为两片残躯向两旁倒下。

盾牌碎裂,露出后面两名炼气后期劫修。

他们正拼命控制受创乱飞的飞剑,眼见连中品防御盾牌都挡不住对方一刀,吓得心神俱骇。

这哪里是炼气中期?

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那乾瘦老者反应稍快,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叠符籙滑入手中,灵力涌动,便要激发。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到一股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随即意识便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噗通!」「噗通!」

两人手中符籙飘散,身体软软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从江福安暴起迎敌,到两名炼气后期身死,不过短短四息。

那名逃窜的年轻修士,此刻才堪堪逃出不到十丈远。

江福安眼神冰冷,瞥见那逃窜背影,手腕一振,手中长刀脱手飞出,呼啸着直射其后心!

年轻体修听得背后恶风不善,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猛地扭身,挥动手中长刀拼命格挡!

「嘭!咔嚓!」

先是刀剑撞击的闷响,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柄灌注了江福安巨力与灵力的长刀,不仅轻易斩断了对方的兵器,更余势不减,将其胸腹彻底贯穿!

年轻修士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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