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好玩的东西......(1 / 1)

地下实验室内。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福马林与腐败组织混合的甜腻腥气。

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手术台前,一个由腐烂藤蔓和浮肿尸块构成的巨人正低着头,专注地进行着某种精细的手术。

腐殖魔像——沃土。

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从唯一的通道口传来,打断了地下室里原有的节奏。

沃土的动作一滞,布满苔藓和霉斑的头颅缓缓抬起,发出不悦的摩擦声。

「谁!」

沃土不耐烦的开口,从始至终,连头都没回。

他最讨厌在自己进行「艺术创作」的时候被打扰。

阴影笼罩了入口,破城者那巨大的身躯堵住了唯一的通道。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粗暴地将手里的东西,朝着手术台的方向猛地一甩。

「砰!」

一具残破的丶骨骼几乎完全粉碎的女性尸体,重重地砸在了沃土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溅起一片暗红的血污。

沃土眼中那浑浊的幽光闪过一丝怒意,正要发作。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被抛来的「东西」上时,瞳孔中那点光芒骤然亮起,亮得惊人。

他猛地凑上前,由腐烂植物构成的鼻子在尸体上方贪婪地嗅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颤抖。

「这东西......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

破城者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它来的方向。

沃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深深的忌惮与恐惧所取代。

他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低声问道。

「是织命女皇的地盘吗?」

破城者那巨大的丶没有五官的头颅,立刻上下点了点,动作幅度大得惊人。

对于这个回答,沃土真的被吓得不轻,他那由藤蔓构成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然后猛地一拳挥在破城者的头上。

「告诉你很多遍了,不要去那里,不要去那里,你就是不听,你怎麽就这麽犟呢!」

「骨王大人马上就要从沉睡中苏醒,到时候我们免不了和织命女皇有一场仗要打,你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破城者似乎无法理解他话语里的复杂含义,见沃土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它也变得焦躁起来。

它发出一连串更加急促的呜咽声,巨大的脚掌在地上不安地跺着,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微微颤抖。

看着自己最杰出的作品这副模样,沃土瞬间心领神会。

「你等等。」

沃土安抚了一句,随即转身,将破城者那巨大的身躯推向手术台旁。

他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骨锯,对准了破城者刚带回来的那具尸体。

他身上的藤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丶刺入丶缝合。

片刻之后,一个乾涩丶断续,混杂着电流杂音的女性声音,从破城者那牢笼般的脑袋中传了出来。

「那边......有......好玩的东西。」

「很多......很多......」

破城者说着抬起手指着手术台上那具残缺的无头尸体。

「这东西,就是在......那里......得到的。」

沃土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地下室点燃。

他那由腐烂藤蔓构成的身体剧烈起伏。

「好玩的东西?」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尖利的话语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与惊恐。

「你管那个女人的地盘叫好玩?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沃土一把揪住破城者胸前贯穿身体的铁链,将它巨大的身躯拽得一个踉跄。

「那里是织命女皇的狩猎场!是她的花园!你从她的花园里偷了一朵『花』回来,还觉得很好玩?!」

「也倒是奇迹,你竟然活着回来了。」

破城者那牢笼般的脑袋里,电流杂音断断续续。

「她......没......发现......」

「她没发现?」沃土气得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乾涩刺耳,充满了讥讽。

「怎麽可能没发现,只怕当你进入她地盘的那一刻,对方就知道了你的存在了,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对方懒得理你罢了!」

蛛丝所到之处,都是织命女皇的眼睛,在她的地盘内,没有谁能避开她的感知。

沃土松开铁链,绕着破城者焦躁地踱步,腐烂的藤蔓脚掌在地板上拖出湿滑的痕迹。

「骨王大人苏醒在即,我们和她迟早有一战,你现在去招惹她,是想提前引爆战争吗?你这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说着,看了破城者一眼,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好吧,虽然你本来就没有脑子。」

破城者似乎无法理解这些复杂的利害关系。

它只是固执地,又一次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来时的方向。

牢笼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执拗。

「那里......还有......」

沃土猛地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有?

还有这种品质的「素材」?

一股无法抑制的贪婪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是一个艺术家,一个追求完美的造物主,而手术台上那具残破的尸体,是他从未见过的顶级材料。

仅仅是闻到那血液的气息,他就能构想出上百种全新的「艺术品」。

可是......恐惧又一次攫住了他。

织命女皇。

那个女人的恐怖,早已深入这片土地下每一个怪物的骨髓。

不行,绝对不行。

为了一个素材,去挑战那个女人的权威,风险太大了。

沃土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他转过身,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宣布。

「那也不许去了!」

「那里不是什麽好地方!」

他看着破城者那巨大的丶毫无反应的身躯,烦躁地摆了摆手。

「算了,你肯定不会听我的。」

「我要是不看住你,你肯定还会偷偷跑过去。」

沃土做出了决定。

「从今天起,你就暂时待在这里当我的助手,哪里都不准去!」

「吼......呜......」

破城者那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震,从胸腔里发出一阵委屈巴巴的低吼。

那声音沉闷而压抑,听起来活像一个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

但沃土全当没听见。

他转身走回手术台,重新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骨锯,开始处理那具珍贵的「素材」。

他需要尽快将这东西利用起来,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