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那个献出老婆的男人(1 / 1)

第四轮炮火落定之后,岛上的木屋、窝棚、船坞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海风一吹,灰烬卷着火星子飘向海面,像一场黑色的雪。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腥咸的海水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打喷嚏。

岛上的浪人再也没人能站着了。有的趴在沙地上,脸埋在沙子里一动不敢动;有的爬进礁石缝里,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露;有的抱着头蹲在原地发抖,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大概是求神保佑别再来一炮。还有几个伤得重的,躺在碎木片和茅草堆里哀嚎,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理他们。

那个刚才还在举刀叫嚣的浪人头子,此刻没了半点威风。他手里的倭刀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光着两条胳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踉踉跄跄跑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沙地上。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砸在一颗石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连揉都不敢揉,直挺挺地跪着,把脑门贴在地上,嘴里叽里呱啦喊了一大串话,听那腔调大约是求饶的意思。

他这一跪,其他浪人也跟着跪了。有的跪得端正,双手撑地,额头碰地;有的趴着,整个人贴在地上,像块被扔在沙滩上的破布;有的跪反了方向,面朝大海,一边磕头一边念念有词。更离谱的是三个浪人并排跪着,双手捧着一条破布条高高举过头顶,那布条也不知道是从哪件破衣服上撕下来的,灰不溜秋的,风一吹就飘,看着寒碜得不行。举了一会儿可能觉得太寒碜,又换了一块稍微白一点的,结果那白布上还有个大窟窿,举起来风从窟窿里穿过去,呼呼直响。

二狗趴在船舷上笑了半天:四叔!您看那几个!朝大海磕头呢!是不是以为咱是从海里冒出来的?

萧战看了一眼:方向虽然错了,态度对了就行。让人喊话,让他们双手抱头,跪在原地不许动,动一个炸一个。

铁蛋立刻用半生不熟的东瀛话喊了两句。他学东瀛话也就学了个皮毛,喊出来的调子怪里怪气的,像鸭子学猫叫,但那些浪人一听,全都安静下来了,乖乖双手抱头,头都不敢抬。有几个手抖得厉害,抱头的时候指头在头发里乱抓,挠得头皮都红了。

二狗看着这一地跪着的浪人,忽然叹了口气:末将刚才还觉得挺好笑。现在看着他们跪在那儿,忽然又觉得没啥意思。

钱多多在后头接话:草民也觉得没啥意思。太不经打了。

四轮炮就全趴下了。二狗摇摇头,末将还以为能多扛两轮呢。

萧战转身往船舷边走,边走边说:剩下就交给你们了。登岛。救人。一个浪人都别放过。

铁蛋早就在登陆艇旁边等着了,一听命令,大手一挥:兄弟们,跟我上!

三十个士兵鱼贯跳下登陆艇,靴子踏在船板上咚咚响。登陆艇吱吱呀呀地被放下去,在海面上晃了晃,然后桨片齐刷刷地划入水中,朝着荒岛岸边平稳地靠了过去。

铁蛋一马当先,登陆艇的船头刚碰到沙滩,他就一个箭步跳了下来,靴底踩在碎木残骸上咔咔作响。身后的士兵们紧随其后,一个个端着兵器,散开队形,把整片沙滩控制在视野之内。那些跪在地上的浪人看到大夏士兵登岛,头垂得更低了,有几个人甚至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像被雨淋透的鸡。

二狗也跳了下来,踩了一脚湿沙,鞋里灌进去半捧沙粒,硌得脚底板难受。他边走边往外倒沙子,一只脚蹦着走,姿势滑稽。钱多多跟在他后面,抱着个药箱,气喘吁吁地跟着小跑,跑了两步被一块烧焦的木头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被二狗一把拽住后脖领子。

你抱着药箱跑什么?又没人追你!

草民……草民怕有人受伤……

受伤也是他们的人受伤,你急个什么劲?

那……那万一伤的是自己人呢?

二狗懒得跟他掰扯,松开手往前走了。穿过一片浓烟弥漫的空地,到处是烧焦的木头、炸飞的草棚碎片、倒下的旗帜。有一面旗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东瀛标记,被烧得只剩一角,焦黑的布边卷着,像被火啃过一口的抹布。地上散落着倭刀、箭矢、破碗、碎陶罐,还有几件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裳。

铁蛋在最靠内的地方找到了一排低矮的窝棚。那些窝棚用破木板搭的,外面用粗麻绳捆着,门口还压着一块大石头。木板之间的缝隙透出微弱的光,里面隐约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发抖。

铁蛋一脚踹开最外面那间窝棚的木门。里面一阵惊呼声传来,有人往后缩,有人抱在一起发抖,有人捂着脸不敢看。几个女人缩在角落,衣裳破烂得遮不住身子,面色枯黄,身形瘦得像纸片,一双双眼睛盯着门口这道高大的人影,惊骇未定。其中一个女人旁边还护着两个孩子,大的约莫五六岁,小的才两三岁,正抱着女人的腿,小脸脏得像花猫,黑黢黢的只剩两颗眼珠子在转。

铁蛋第一眼扫过所有人,身子没有往里进,就站在门口,把刀背朝里放在地上,两只手摊开亮在身前。他嗓门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粗粝的热气:我们是水师的人。大夏的。来救你们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