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开炮——年度最佳惊喜奖(1 / 1)

萧战站在舰桥前方,右手抬起来,手指并拢,然后向下一劈。

这个手势非常简单,简单到二狗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也太没仪式感了。但他知道这个手势意味着什么——舰桥里传出一声短促的号令,然后是炮手那边接令的重复声,再然后,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

第一发炮弹是从主舰左舷二号炮位打出去的,装的是实心铁弹,目标是沙滩前方大约二十丈处的浅水区——萧战没打算一炮轰进人群里,他要的是威慑,不是屠杀。

炮弹落进水里,激起一根巨大的白色水柱,水花溅起来比船桅还高,落下来的时候浇了最近一艘海盗船一船顶。那艘船上正有两个海盗手忙脚乱地解缆绳,被海水兜头浇了一身,两人同时僵住了,像两只被泼了水的猫。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也跟着落下来,分别落在沙滩的左侧和右侧。炸开的水花和飞溅的沙粒打在棚屋的棕榈叶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任何人和船,但那股声势已经足够了——铁球落水的闷响、水柱升空的轰鸣、还有铁甲舰船体微微调整角度时炮口的移动,这些视觉和听觉的组合起来,比任何喊话都更有说服力。

二狗站在船舷边,手里还举着望远镜在看,嘴里念念有词地解说:第一发落水,吓跑三个人。第二发落沙滩左边,把那张长条桌掀翻了,桌上的椰子饭全扣地上了。第三发落在右边,那个戴蓝头巾的跑得最快……哦他现在跑得更快了,已经窜到船尾了……中间那个胖头子——三爪龙王——他抱着一个木箱子正在往一条小船上跑,跑得还挺快,看不出来啊,他那个肚子我以为会拖后腿。

萧战站在旁边,放下望远镜,看了二狗一眼:你在解说?

职业习惯,二狗头也不转,当年在永乐坊当城管的时候也这么解说杂耍的。四叔你看,现在沙滩上剩下的那些人,有的在举白旗——他们哪来的白旗?哦,有人把裤衩脱了举起来——这也算白旗?

萧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评价那条充当白旗的裤衩。他朝舰桥方向说了一句:传令各船,炮口抬高三分,继续威慑射击,不要直接命中船只和人员。逼他们上岸聚集。

船队开始了第二轮的威慑性炮击。这一轮的炮弹落点更加靠内,水柱在沙滩边缘一字排开,像一排水做的篱笆,把海盗们往沙滩中央的区域赶。海盗们的反应从最初的惊恐乱跑变成了某种规律性的被驱赶——他们本能地往没有落弹的地方聚集,而那个没有落弹的地方恰好是沙滩正中央那片区域,也就是之前开表彰大会的地方。

第三轮炮弹落进浅水区的时候,水柱从海面上升起来,比前两轮更高、更密,一排五根白色的水柱像一堵会呼吸的墙,把最后两条试图从侧面突围的快船逼得掉头往回划。船上那几个海盗把桨划得飞快,桨叶拍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比船本身还高,船尾那个负责掌舵的瘦子一边转向一边朝沙滩方向大喊:让开让开!船要搁浅了!

但沙滩上已经没有的空间了。七八十个海盗像一窝被水淹了窝的蚂蚁,从各自的方向被炮弹落点驱赶着,不约而同地往沙滩中央那片唯一还没挨过炸的区域收缩。那片区域不大,大约只有三四丈见方,正中央立着两根插在沙里的竹竿,竹竿上挂着那条写满了错别字的白色横幅。横幅在炮击掀起的风浪里剧烈地抖动着,上面的炭笔字被海风扯得忽隐忽现——第三届南洋海盗年度表彰大会暨表彰大会,那多出来的一横和少掉的一撇在抖动中格外扎眼。

三爪龙王是最后一个退到横幅底下的。他抱着那只装满了金银细软的木箱子,两条粗短的腿在沙地上倒腾得飞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他身后那排炮弹落点掀起的水花——最后一发炮弹落在他身后大约五丈的地方,水柱炸开的时候溅了他一后背,他打了个激灵,脚下踉跄了两步,差点把木箱子摔出去。缺耳胖子——二当家——从侧面冲过来扶了他一把,把他拽进了人群中央。

头家!没事吧?缺耳胖子喘着粗气,脸上的汗跟海水混在一起,往下淌着。

三爪龙王站稳了,把木箱子紧紧搂在怀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刚刚落下的水柱,水花正在下落,在夕阳里散成一片雾蒙蒙的碎末。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某种我还没完全接受现实的恍惚,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开口用潮汕话说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被沙磨过:

扑领母……我那条横幅……被水溅到了。炭笔的字遇水会化掉的。

缺耳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头家!现在是关心横幅的时候?那五艘铁船要上来了!炮口还在对着咱们!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七嘴八舌的嚷嚷,各种口音的潮汕话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海盗挤到前排,朝三爪龙王挥着手臂:头家!打不过的!那船的铁板比俺们的屋墙还厚!冲上去就是送死!跑又跑不掉——那炮打得太准了,每条船逃跑的方向都挨了一发,像是先把路给封死了再慢慢赶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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